城门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告示前的人群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玄霄和小白，有人面露贪婪，有人眼神闪烁，更多的人则是警惕和敌意。
“就是他！画像上的人！”
“那头白虎，一模一样！”
“千块灵石...万块灵石...”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群开始骚动。几个眼神凶狠的修士慢慢围拢过来，手中兵器已然出鞘。
赵峰脸色铁青，一步挡在玄霄身前，厉声道：“青云宗地界，谁敢放肆！”
那几名修士脚步一顿，显然对青云宗有所顾忌。但金钱的诱惑太大，短暂的犹豫后，一个疤脸大汉冷笑道：“赵执事，妖族悬赏的是人族叛逆，你青云宗难道要包庇叛逆？”
“就是！赵执事，别多管闲事！”另一名瘦高修士附和道。
赵峰正要反驳，玄霄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赵执事，好意心领。”玄霄平静道，“此事与青云宗无关，我自己解决。”
赵峰急道：“玄道友，不可！他们是冲你来的！”
玄霄摇头，迈步上前，直面那几名修士。小白低吼一声，护在他身侧，金色的眼眸扫视众人，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就是玄霄。”玄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想知道，我何时成了人族叛逆？”
疤脸大汉狞笑：“妖族悬赏令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勾结妖族，屠杀人族村落，罪行累累！今日我等替天行道，擒拿你这叛逆！”
话音未落，大汉率先出手。一柄鬼头大刀带着呼啸风声，直劈玄霄头顶。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足以将玄霄斩成两半。
玄霄不闪不避，破军枪一抖，后发先至，枪尖精准地点在刀锋最薄弱处。
“铛！”
刀枪相交，大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鬼头大刀脱手飞出。他惊骇欲绝，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玄霄手腕一翻，枪杆重重抽在大汉胸口。
“咔嚓”骨裂声中，大汉吐血倒飞，撞倒身后几人，滚落在地，生死不知。
全场寂静。
那大汉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在散修中算是不错的好手，却被玄霄一招击败。这等实力，让人心惊。
瘦高修士脸色一变，但贪婪战胜了恐惧，他厉声道：“一起上！他只有一人一兽，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十几名修士对视一眼，齐齐出手。刀光剑影，法术符箓，一股脑儿向玄霄砸来。
玄霄面色不变，战神之力运转，破军枪化作漫天枪影。
“贯日！”
枪影如雨，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一人。不过眨眼功夫，十几名修士全部倒地哀嚎，兵器散落一地。
从始至终，玄霄只出了一招。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玄霄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这等实力，绝不是普通散修能拥有的。
玄霄收枪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还有谁想拿悬赏？”
无人敢应。那十几名修士中不乏筑基后期，却在玄霄手下走不过一招，谁还敢上前送死？
“好，好，好！”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一个身穿黑袍、脸戴面具的人缓步走出。此人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果然有两下子，难怪黑风会栽在你手里。”黑袍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但今日，你走不了。”
玄霄心中一凛。黑风？是黑风盗的首领？此人认识黑风，难道也是妖族的人？
黑袍人也不废话，抬手就是一掌。掌风呼啸，化作一只黑色大手，遮天蔽日般拍向玄霄。这一掌威力远超之前的攻击，掌风中蕴含着阴冷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玄霄面色凝重，全力施展“破天”。金色枪芒撕裂空气，与黑色大手碰撞在一起。
“轰！”
能量爆炸，玄霄闷哼一声，倒退十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而黑袍人只是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境界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即便玄霄战力惊人，可越阶挑战，但面对真正的金丹修士，还是落了下风。
“不过如此。”黑袍人冷笑，再次出手。这次他取出一柄黑色骨剑，剑身缭绕着森森鬼气，显然是一件邪器。
骨剑一挥，无数鬼影浮现，张牙舞爪扑向玄霄。这些鬼影没有实体，寻常攻击对其无效，且能侵蚀神魂，极为难缠。
玄霄舞动长枪，枪影如龙，将鬼影一一击散。但鬼影数量太多，渐渐将他淹没。阴冷的气息侵入体内，让他动作变得迟缓。
小白怒吼，想要上前相助，却被两名黑袍人的同伙拦住。这两名同伙也是筑基巅峰，配合默契，小白一时无法脱身。
赵峰四人想要帮忙，但黑袍人带来的手下更多，将他们团团围住。
眼看玄霄就要被鬼影吞噬，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妖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紧接着，一只干枯的手掌凭空出现，轻轻一挥。
漫天鬼影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散。黑袍人脸色大变，连退数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手中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看起来普普通通，如同山野村夫。
但玄霄却瞳孔一缩。这老者出现得毫无征兆，他竟没有丝毫察觉！而且，老者那一挥手，看似轻描淡写，却轻易破掉了黑袍人的法术，这等实力，深不可测。
黑袍人盯着老者，声音中带着忌惮：“阁下是谁？为何插手我妖族之事？”
老者淡淡一笑：“老朽闲云野鹤，路见不平罢了。至于妖族之事...你们妖族悬赏追杀我人族后辈，难道还不许老朽管管？”
黑袍人眼神闪烁：“此人勾结妖族，屠杀人族村落，乃人族叛逆...”
“证据呢？”老者打断他，“就凭一张悬赏令？妖族说的话，什么时候成了金科玉律？”
黑袍人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阁下真要与我妖族为敌？”
“为敌？”老者摇头，“老朽只是看不惯你们欺负小孩子。这样吧，你们三个金丹，一起上，若能接下老朽三招，此事老朽不再插手。”
三个金丹？玄霄心中一凛，看向黑袍人身后。果然，又有两名黑袍人从人群中走出，气息与之前那人相当，都是金丹初期。
三名金丹！妖族为了杀他，竟出动如此阵容！
最先出现的黑袍人咬牙：“既然阁下执意插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布阵！”
三名黑袍人迅速分开，成三角之势将老者围住。他们同时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森的气息弥漫开来。
“三才鬼煞阵？”老者微微挑眉，“有点意思。”
三名黑袍人同时出手，三道黑色光柱从他们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骷髅头眼中燃烧着绿色鬼火，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焦黑，威力惊人。
老者却是不慌不忙，手中龙头拐杖轻轻一点。
“散。”
一个字，如同言出法随。黑色火焰瞬间熄灭，骷髅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崩溃。三名黑袍人同时吐血倒飞，气息萎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老者。三名金丹修士布下的阵法，被他一字破去？这是何等修为？
“你...你是元婴...”一名黑袍人惊恐道。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滚吧，回去告诉血莲教，此人老朽保了。若再敢来犯，休怪老朽不客气。”
三名黑袍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但最终还是咬牙离去。他们带来的手下也狼狈逃窜，转眼间走得一干二净。
危机解除，玄霄松了一口气，上前抱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者转过身，上下打量玄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筑基修为便能逆斩金丹，战神血脉果然不凡。”
玄霄心中一震：“前辈知道我的身份？”
老者笑道：“五百年前，老朽曾与玄天有过一面之缘。你那杆破军枪，还是老朽帮忙炼制的。”
玄霄更是惊讶。破军枪是战神玄天的兵器，这老者竟参与过炼制？那他至少活了五百年！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老者看向周围依旧围观的众人，“随老朽来。”
说罢，老者转身走向城门。守城士兵见到老者，竟纷纷行礼，恭敬道：“见过云老。”
老者微微点头，带着玄霄和小白径直入城。赵峰四人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青云镇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比青石村繁华了不知多少倍。但玄霄此刻无心观赏，他的心思全在这位神秘老者身上。
老者带着他们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宅院不大，但环境清幽，门前种着几棵古松，颇有几分隐世高人的味道。
推门而入，院内别有洞天。假山流水，花草繁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显然，这位云老不仅修为高深，还精通丹道。
“坐。”云老指了指院中的石凳，自己先在石桌旁坐下。
玄霄等人依言落座。小白趴在玄霄脚边，警惕地打量着云老。
云老也不在意，取出一套茶具，慢条斯理地泡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看得人赏心悦目。
“尝尝老朽自制的‘清心茶’。”云老给每人倒了一杯。
茶汤碧绿，清香扑鼻。玄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心脾，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伤势都好了几分。
“好茶！”玄霄由衷赞道。
云老笑道：“喜欢就好。这茶有静心凝神、疗伤养元之效，对你现在的状态有帮助。”
玄霄放下茶杯，正色道：“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只是不知前辈为何要救晚辈？”
云老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两个原因。其一，老朽与玄天有旧，不忍见他血脉断绝。其二...”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洪荒即将大乱，需要有人站出来。而你，或许就是那个变数。”
“洪荒大乱？”玄霄心中一动，“前辈指的是妖族异动？”
云老摇头：“妖族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来自更深层的地方。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并没有结束，只是暂时沉寂。如今，封印松动，那些被镇压的存在，开始苏醒了。”
玄霄想起小白说过的话，追问道：“前辈可知，我玄家遭遇变故，是否与此有关？”
云老沉默片刻，叹道：“玄家之事，老朽略知一二。袭击玄家的黑袍人，来自一个名为‘暗影’的组织。这个组织历史悠久，专门猎杀古老血脉的传承者。他们背后...有妖族的影子，但也不仅仅是妖族。”
“不仅仅是妖族？”玄霄皱眉，“还有谁？”
云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可知道，五百年前封神之战，为何而起？”
玄霄摇头。家族典籍中只有零星记载，语焉不详。
“封神之战，表面上是天庭与凡间势力的争斗，实则牵扯到洪荒世界的本源。”云老目光悠远，“有人想要重塑天地秩序，有人想要维持现状，还有人...想要打破一切，重归混沌。”
“打破一切，重归混沌？”玄霄心中一寒，“是谁如此疯狂？”
“一个被封印了无数年的存在。”云老沉声道，“五百年前，玄天发现了这个存在的阴谋，试图阻止，最终陨落。而你玄家，也因此被牵连。”
玄霄握紧拳头：“前辈可知那存在是什么？”
云老摇头：“不可说，不可说。它的名字是禁忌，一旦提起，便会引来关注。你只需知道，你的敌人很强大，非常强大。”
玄霄沉默。从云老的话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连战神玄天那样的存在都陨落了，他一个筑基修士，又能做什么？
“不过你也不必灰心。”云老话锋一转，“危机也是机遇。洪荒大乱，旧秩序崩塌，正是新秩序建立之时。而你，作为战神血脉的传承者，有着无限可能。”
“前辈的意思是...”
“变强。”云老斩钉截铁，“在乱世到来之前，尽可能变强。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你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甚至...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玄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晚辈明白。”
云老满意地点头，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玄霄：“这是老朽的一些修炼心得，还有关于洪荒世界的一些记载，对你或许有用。另外，青云宗宗主与老朽有旧，你可以暂时留在青云镇修炼，有老朽在，妖族不敢轻举妄动。”
玄霄接过玉简，再次行礼：“多谢前辈。”
“不必多礼。”云老摆摆手，“老朽能帮你的不多，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记住，战神之路，注定孤独，也注定辉煌。”
他看向小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家伙不错，有它在，你的安全多了一份保障。好好待它，白虎一族，最重情义。”
小白低吼一声，蹭了蹭玄霄的腿。
云老又看向赵峰四人：“你们几个，今日之事不要外传。回宗门后，如实禀报即可，宗主自有决断。”
赵峰四人连忙应下。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位云老绝对是宗门内隐藏的大佬，至少是太上长老级别的存在。
“好了，老朽乏了，你们去吧。”云老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玄霄等人起身告辞。走出宅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玄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赵峰问道。
玄霄望向远方，目光坚定：“闭关，修炼，变强。”
是的，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解开身世之谜，才能为家族报仇，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战神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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