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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大震

    第179章 大震

    相对於北流破烂的速度和粗糙,高崧这位侨族士人精英就精细丶妥当了许多。

    反应过来的他立即高屋建领的指出,刘乘犯了一个大错,他应该让尽量多的人亲眼看见武陵王是活着离开建康的,所以不该直接发船,而是最好等在江乘,让他带着一帮子士人去送一送,一个岸上一个船上大家隔空打个对眼才对。

    这样的话,就算是武陵王哭出来,嚎起来,都只是临别之感叹。

    刘乘则立即有理有据的做了驳斥,武陵王骑着高头大马,从家里出来到东篱门这一路经过了无数东城高门的家宅,避让他的行人丶客商更多,过句容大道的汇演广场时那厮还在那边集市下面歇了好一阵子,要士人有士人,要奴客有奴客,要百姓有百姓,都亲眼看到他活蹦乱跳出的建康。

    怎麽就不算数了?

    更何况,都不用到江陵,只路上到江州,估计就能遇到桓温,到时候江州士人也会看到活着的武陵王,不过数日就能传回消息,哪里就需要这麽严整?

    这话确实也有一点道理,最关键的是事已至此,多计较没有意义。

    於是乎,高崧也开始被逼着提高了速度,他赶紧亲自动笔写文书,然後飞速驾车跑到尚书台盖印,乃是从高衡这幢兵的调度手续到武陵王之国的手续,甚至包括兵马入城的手续,全都给补齐。

    写完了,则准备让刘乘带着人拿着文书往武陵王府去,将武陵王的王妃丶侧妃丶几个未成年的小儿女一起打包,赶紧送走。

    按照高崧的话说,真把妇孺全直接弄消失了,建康这里反而不会担心武陵王人没个结果,因为渡江之後还真没有这种赶尽杀绝的例子。王敦丶苏峻兵马铺陈到中堂的时候,都还能抱着隔壁士族家的孩子在膝盖上玩呢。

    跟旁边成年士族被扒光衣服扔到山上修工事以至於拿土遮羞两不耽误的。

    对此刘乘倒是心服口服,表示学到了江左的先进经验。

    不过,北流也有自己的先进经验,那边高崧一往尚书台跑,他只让人寻刘吉利去尚书台等着文书,自己则立即快马出城喊人,因为高衡已经出发,便直接从高坚那里喊了两百人,只将之前缴获的武陵王出城时旗帜打起来,根本不用什麽文书,便昂然从东篱门回来,门口那些人根本不敢拦的。进入东城,这才放缓速度,恰好等到刘吉利送文书入手,市集都还没散呢,便直接入了人家王府,然後就关上门开始干活。

    当然,最关键的人好声好语安慰好了,让刘吉利亲自护送去江乘後,免不了趁机抄家。

    那些家具什麽的不好动,但武陵王之前攒的兵器丶战马什麽的,可得好好收拢了,连带着打猎那边缴获的,凑一起怎麽都能武装一整幢人了,还有两边俘获的骑奴丶刀斧奴啥的,明日就是用来堵嘴的。

    不过战马在内的牲畜他准备直接昧下来,武器和逃兵往地上一摆就足够有冲击力了,还要什麽牛马的?

    至於府中的金银绢帛,刘乘也没客气,这就是他的酬劳,甚至他的酬劳都算不上,是高衡和更下面人的酬劳,只不过武陵王这里确实有点多,也不知道马上四十的这位这些年到底圈了多少山林庄园,得过多少赏赐?

    那————刘乘也不能赏赐过度的,只好自家先笑纳了大部分金银,铜钱丶布帛啥的实在是没办法,便准备事了之後再跟高崧这些人讨论一下。

    这在城里,真没办法做的太过。

    城外的好办了一些,刘乘没忘记让刘大个去询问那些奴客,武陵王城外和外郡还有多少别业,位置都在何处啊?

    乃是准备堂而皇之遣人去搬东西,庄园也要做接管的————都之国了,总不能还要这边供养吧!

    折腾了大半夜,刘乘无可奈何,只好夜宿於王府,睡在了人家武陵王的榻上。

    翌日天明,建康微微震动起来。

    引发震动的自然是武陵王这里————昨天傍晚前刘乘带人进来,先将武陵王家眷送走,然後搜罗兵器啥的,弄得叮叮当当,而武陵王的居所又是东城这个建康权贵最集中的地方,一早起来自然免不了有不少奴客奉命过来打探,甚至有年轻士人直接过来张望。

    然後就被门口的士兵,或者说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的刘御龙告知—武陵王之国了,走的匆忙,正好昨天他们一起打猎,就拜托他刘琅琊来帮忙收拾东西,安排遣送家眷啥的。

    甚至还不忘贴了个布告在巷口。

    消息迅速传开,然後得到验证。

    於是乎,东城群情激愤!

    说得好听,还打猎?许昌围猎是不是,以为我们没看过《三国通俗演义》?也就是这段不好做汇演,否则之前青梅煮酒把那段一起演上了。

    这还不算。

    最关键的是,谁不知道武陵王他在这个建康城里是个什麽样的定位啊?

    他就是冠族们用来钳制和恶心那位相王的,再加上前一段时间的谣言,大家不由自主便想,那必然是会稽王发了狠,遣了这个行事无忌的北流来做此事。

    想到这里,不免要相互串联讨论,然後三五成群形成舆论,便觉得应该要去找会稽王表达一下。

    倒不是说一定要很愤怒,毕竟人都已经走了,但一定要有个态度,要表达一下对这种手足相残的忧虑,顺便关心一下武陵王的身体状态,不会有什麽不忍言之事吧?

    到了下午後半截时间,司马昱的家门前开始门庭若市————然後昨天一样很辛苦的刘吉利亲自过来,乃是高崧那边已经脱不开身了,所以他奉命来喊刘乘,准备过去做什麽正式的宣告。

    刘乘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对这些人的串联速度都感到绝望了,你们这些人九成以上都在这东城,相互之间都还是亲戚,随便上门的,怎麽能拖到这个时候才让司马昱家门庭若市的?中午之前江乘那边的俘虏都送回来了。

    於是赶紧下令,让人带着那些兵器和俘虏赶过去。

    一直到这个时候,刘乘方才有机会跟刘吉利说明一下情况,刘吉利听说前几天司马昱竟然与桓温直接相会了,惊讶异常,哪怕他提前察觉到什麽,也不免震动於这次的效率。

    只不过,他依旧反对江左跟上游媾和,还想说些什麽,却被刘乘打断,反过来从司马昱现在的尴尬处境,到抗击鲜卑的大局当前,以及既定事实,继二连三狠狠灌了一通,只能闷闷。

    其实刘吉利也晓得,个人有个人立场,从刘乘不可能背弃桓温的根底出发,达成这种会面反而才是最忠心朝廷的表现,而且人家要北伐的。

    就这样,刘乘自带着扭扭捏捏的刘吉利往那边赶,走到一半,又遇到扭扭捏捏躲在路边的王临之,估计是被谁推过来打探消息的,却又没那个胆子,然後被刘琅琊一声喊,老老实实调转车头跟在了後面,便一起来到会稽王府。

    接下来没什麽好说的,把活交给王临之,让他将那些军械扔到王府大门左边,搜出来的逃兵————也不说是什麽骑奴的,就说是搜出来在籍逃兵————给看押在大门右边,王府当时就安静了许多。

    随即,刘乘步入其中,越过这些只能在大门前包括前院厮混的士族们,只瞥了明显被围攻的高柔一眼,便径直入得堂上。

    你还别说,竟然给他和刘吉利俩人留了位置!

    一个在右手边第四靠前排,正经的高背名士椅,一个在右手边第三後排,椅子没那麽高而已。

    如今建康城到底是有他们两个担柴之人的一席之地了。

    两人安坐,对面,也就是左手第三位,一个刘乘从未见过,但绝对通过信,而且一眼就知道是谁的人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刘琅琊,武陵王安在?」

    此言一出,堂上鸦雀无声。

    刘乘坐在名士高背椅上,从容朝对面那个明显嘴角塌了一半的人拱手:「司州(王胡之担任过最高的官职),武陵王奉命去之国了,因为昨日他与我一起在打野猪,所以接到文书後,晓得来不及,便径直在江乘上船,同时托付我替他护送家眷从後面船只跟上。」

    王胡之耐心等这个北流小子说完,但也可能他的嘴还是不利索,必须得等。

    总之,隔了一会其人方才继续缓缓来问:「刘琅琊,这话你自己信吗?武陵王便是得到之国的文书,为什麽不能回来慢慢收拾?反而直接上船?难道不是有人胁迫他?」

    「确系有人胁迫他。」刘乘面色如常。「但司州明显误会了,不是我胁迫他,我一个琅琊内史如何能胁迫一位亲王?」

    「那是谁在胁迫他?」王胡之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在其余冠族重臣的注视下缓缓以对。

    而且这话,似乎已经直指要害了。

    你刘御龙难道要在这里将司马昱供出来吗?

    「司州这话问的。」刘乘叹了口气。「这天底下能胁迫到武陵王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难道司州和诸位以为我会因为知遇之恩而做遮掩吗?」

    你还真要招出来啊?

    这不妥当吧?你招出来,我们怎麽办?真要将司马昱喊出来嗬斥吗?这不就撕破脸了吗?而且,真要为武陵王一个已经全家都上船的人跟执政搞对立吗?

    这下子,众人反而有些愕然,甚至有人心虚起来。

    便是王胡之,都有些尴尬,然後本能去看身侧王述————王彪之不在,他不得已代替琅琊王氏发声,但他自从病过一场後,是真的精力脑子嘴巴全都跟不上。

    也是为难他了。

    然而,王述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从刘乘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因为某个词有点垮脸,继而全程不吭声,此时也没有理会王胡之的目光。

    於是王胡之又去看另一边的范汪,范汪今天早上就已经猜到怎麽回事了,只是震惊於这次司马昱之果决,此时随大溜过来根本就是等别的消息的,哪还有心思质问什麽武陵王的下落?那是个屁啊!

    甚至,就算是回到武陵王的问题本身,他现在也都能想到刘乘会怎麽答,身份尴尬的他怎麽可能做掺和?

    便乾脆眼观鼻鼻观心。

    两边两个人都这样,王胡之明显有点懵了,无奈之下只能隔着一个人去看谢奕。

    谢奕大概是看不惯大家这般对待一个中过风的病人,便要说话。

    不过,就在这时,反而是对面後排第二人,也就是跟他爹一样,从听到打野猪三个字後就觉得心脏乱跳的王坦之终於回过神来了,然後主动严肃来问:「所以,御龙,请你实言相告,此人到底是谁?总不能是慕容儁吧?」

    刘乘扭头多看了侧後方的王坦之一眼,心中多了几分赞赏,眼中则明显戏谑。

    若此事真就是司马昱一力为之,他刚刚这番自卖破绽本质上是吓不到真正心思缜密之人的,原因再简单不过,真是司马昱,他刘乘便不可能真把司马昱给卖了。

    否则,丢脸的是司马昱不说,你刘乘这般直接出卖人家,其他人怎麽看你?

    只不过,你王坦之明明坐在代表了司马昱幕僚的这一边,却问出这话,你让这边的人如何看你?

    「你们想想就知道了,武陵王平素最怕的人是谁?」刘乘心中玩味,转过头来,面上却严肃起来,甚至语调都高了起来。「除了桓公,还有谁能吓到他?除了桓公,这天下还有谁能一言而令我刘乘?!你们不会以为,是陛下给我传的衣带诏吧?」

    刘乘语气严肃,甚至有激烈之态,但王坦之在内,众人却只觉得荒唐。

    啊,不错,桓温如今已不不止是悬在江左头上的那把利剑了,而是悬在大家头上的泰山!可就算这事对桓温而言屁都不是,你尽管推到桓温头上;就算武陵王平素对桓温喊打喊杀的,一听到桓温二字反过来吓趴了————可桓温什麽时候给你下的令?而且如何会有尚书台那里的文书做配合?

    那文书分明是高崧亲笔写的!

    「元子何时到了建康?」谢奕反应过来,赶紧代替王坦之追问不及。「莫非是一封信过来与你?」

    「你们不知道吗?」刘乘状若不解,扭头去看空着的主位左手旁一人。「高长史,你没跟他们说?」

    高崧在刘乘进来前就畏缩的跟个鹌鹑一样,此时闻言也只是小心翼翼:「殿下没有言语,我如何敢私下公布?」

    「迟早要公布的。」刘乘大手一挥,姿态与高崧形成鲜明对比。「这种事情本就要公之於众,不然做什麽《联合声明》?更不要说,这事也瞒不住啊。」

    「那御龙你来告诉诸位吧。」高崧忽然收起了之前的姿态,语气平静,身形也舒展开来,俨然也是一下午憋了一肚子气。「我来宣读《联合声明》。」

    「好的。」刘乘闻言环顾众人,言辞乾脆,咬字清楚。「诸君,三日前,鄙人为国家计,得促会稽王与桓征西相会於牛渚江心西洲。两位把臂而坐,讨论如何抵御北虏,匡扶社稷,并落成一番声明。彼时,高长史,征西大将军府西曹郗超,参军伏滔,还有鄙人随从在会。

    「至於武陵王一事,更是简单。会面结束後,桓公登船之前,私下问我,如今朝中可有对会稽王不利的流言?我就将月前武陵王整饬军械的流言告知了桓公,桓公明言於我,让我不要惊动会稽王,直接寻台阁中的相关重臣商议,做个文书,将武陵王送去武陵之国,免得让会稽王分心,不能用心於朝廷大业。」

    从第一句话开始,堂上就安静的可怕。

    不要说王胡之丶王述父子丶谢奕等人目瞪口呆,荀这种明显算是司马昱根基的人,周闵这种自诩可以两边骑的人也都惊愕,甚至就连范汪这个已经猜到什麽的人,此时闻得这番叙述,也都呆坐不动,明显出神。

    至於什麽後来的武陵王,已经没有人认真去听了。

    「高长史。」刘乘努嘴示意。「该你了。」

    「哦。」高崧状若恍然,看着一群呆若木鸡的重臣丶冠族,面色冷峻,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只赶紧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来,便要起身宣读。

    「且住!」刘乘忽然想起什麽,赶紧从椅子里跳出来,束手而立,同时不忘了提醒周边这些重臣。「诸位,这是朝廷执政亲王与都督上游的征西大将军联合发布的施政纲领的正文,往後数年,咱们就应该围绕这个声明来维系朝廷,辅佐陛下,匡扶社稷————便是桓公与会稽王殿下不在面前,咱们难道不应该站起来吗?这样才不算失礼吧!」

    闻得此言,刘吉利这种司马昱幕下之人,心神震动的周闵等人几乎是本能起身,继而其余人中诸如范汪丶荀等人也都缓缓起身,然後心神震动之余明显不安的王坦之也缓缓起身,无论如何,他都是司马昱的幕下。

    随即,看着儿子僵硬的身形,王述也站了起来。

    但还是有人没有起身,因为王胡之和谢奕还在坐着。

    「诸位。」刘乘见状复又大喊了一声。「周公辅政,下发文书,难道诸侯也要坐着听吗?」

    这话其实没什麽道理,司马昱算是周公辅政,你桓温跟周公有什麽关系?但不要紧,这个时候没几个人能认真思考,这话主要是有气势,音量大!

    算是佛门的狮子吼。

    果然,明显脑子不太好的王胡之闻言,竟真的扶着椅子颤颤巍巍起了身,这下子,谢奕也无可奈何站了起来。

    而两人既起身,最後几人都不再坚持,在场所有人竟全都起身肃立。

    高崧瞥了一眼众人,开始缓缓来念那段几人联合起草,他最後润色的务虚之论:「一曰:鲜卑犯边,率土同责,南北之民,咸有擀域之任;东西之师,并怀死绥之志。北面戎事,诸郡守将,宜协心共济,听禀各州督臣之节制。大将节师,赏罚军功,亦务在明当,勿使劲卒耗命而无得也。

    「又,朝廷简任政令,当以攘胡为先,毋使宫阙再化为禾黍之墟。

    「二曰:辅导幼君,群臣宜追随会稽王,鞠躬尽瘁,死而後已。朝之用人,必广开明路,选贤任能。州郡有司,恪遵王章,效职督府,当承台丶阁丶州丶府之明文。

    「三曰:国用日蹙,值此北衅,厉行节约。若有贵戚重臣,徇私废公,耽於享乐而截仓储丶废人力者,当此危急之秋,犹视国家大事而为门户私计者,虽至亲极重,可下廷尉。若编户小民,愿输财竭力以应公,宜仿子贡赎人之例,量加赏赉,授以官爵。

    「四曰:南渡以来,数经丧乱,所以能越胡而存者,既有北虏以胡临汉,廿载必废之由,亦有我朝正朔犹在,上下团结同心之德。今日温丶昱江心之集,正为此意之表率,故当声明於天下。

    「诸君,当此国事艰难,宜追王丞相之旧典,戮力王室,克复神州,毋效新亭对泣,徒作无益之悲也。」

    当晚,建康大震。

    而晚间的时候,躲了一整天的司马昱在自己书房听完高崧丶刘吉利丶王坦之三个心腹下属的相关汇报後,却莫名问了一个已经所有人都已经不在意的问题:「如此说来,竟无人再问你们武陵王哪里去了?」

    「是。」不止是高崧,就连刘吉利和王坦之都只能如此言语。

    司马昱缓缓颔首,闭目片刻。

    作为一名政治家兼政客————虽然在刘乘看来,桓温的政治家成分比这位高不知道哪里去了,但到底是个政治家兼政客————会稽王心知肚明,跟桓温的合作其实隐约有与虎谋皮的意思,将来未必不成大患。

    如果不是自家阿兄和後宅连着出事,极大的刺激到了他,让他迫切需要找回那种掌控感,他真未必会赞同这次会面。

    但,此日此时此刻来言,他却觉得已经足够舒爽了。

    十来年的烂疮,这个那个都笑眯眯拦着他,不让他挖,可今日他挖了,反而也就那样了。

    隔了许久,爽完了的司马昱缓缓起身,从桌案上取下一个字迹极大的帖子,上面龙飞凤舞,赫然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七个字,字迹早已经乾涸,俨然写完了许久,便递给了王坦之。

    「文度。」司马昱微笑道。「这是御龙形容谢仁祖琵琶声绝妙的词句,寡人知道後深以为妙,今日写了七八次,就这个字最好。而刚刚你进来,我就想着,妙物相通,此语岂不与你们父子之才德忠谨暗合?就送给你了。」

    王坦之默然接过来,心中已经起了不好却兼庆幸的复杂情绪。

    我是喜欢当玉盘的分割线谢东山论王文度:「见之乃不使人厌,然出户去不复使人思。」

    —《世说新语》.赏誉第八初,太祖有言:「王文度渐有丘壑,惜乎为家门所缚。然,南朝英杰,胡不为家门缚?」

    ——《江左春秋记》.齐裴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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