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官道,卷起一路烟尘。楼宇闭目坐在车内,手中摩挲着那枚冰凉的云龙令牌。身后三百里,是血与火的朔风关;前方,是雾里看花的帝都。
他带的人很少,除了贴身照顾萌萌的亲随,只有十二名玄甲营最机警的锐士,扮作寻常商队护卫。
离开朔风关第七日,行至“落凤坡”。此地两山夹道,林深叶密,是南下的咽喉。
马车刚入谷口,楼宇睁开了眼。
“停车。”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侧山林中,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人人黑衣蒙面,气息凌厉,最低也达一流水准,为首三人更是气势沉凝如山——皆是宗师!
没有喊杀,没有叫阵。弩箭破空声先至,紧接着刀光剑影如瀑倾泻,目标明确——车厢内的楼宇。
“保护将军!”亲卫拔刀怒吼。
楼宇却已掀帘而出。
面对激射而来的淬毒弩箭,他袖袍一卷,一股柔韧绵长的无形气劲如漩涡荡开,所有箭矢仿佛撞入无形墙壁,在空中齐齐一顿,随即以更疾更刁钻的角度,倒卷射回林间!与此同时,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切入敌阵...”,并指为剑,或拳,或掌,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一流高手殒命.
“仅仅十息......”
林中响起一连串闷哼与倒地声,半数一流高手殒命。
那三名宗师见之迅速围了上来,成品字形,刀、剑、掌,三种截然不同的杀招封死所有退路,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合作的死士。
可惜,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朔风关上那个需要借军阵之势、苦苦支撑的楼宇。
面对这绝杀合击,楼宇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很简单的一步。
但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整片山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名宗师骇然发现,自己全力催动的杀招,竟像陷入泥潭,变得滞涩无比!
下一刻,楼宇再次出手。
依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击便杀了持刀宗师。见剑宗师有惧怕后撤之相,便欺身上前,拂过使剑宗师的剑脊。长剑哀鸣,剑身弯曲如弓,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剑身倒卷,震得那宗师气血翻腾,再一脚踹之重伤昏迷。
第三回,迎向那掌风最盛之处。指尖与掌心轻轻一触。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宗师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软软垂下,脸色惨白如纸。
兔起鹘落,不过三个回合。
三名宗师,一死,一伤,一昏迷。
楼宇身影再动,如穿花蝴蝶般在剩余的死士中掠过。所过之处,黑衣人如割麦般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当最后一名黑衣死士捂着咽喉倒下时,谷中只剩下风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楼宇走到那名被他震断手臂的宗师面前。对方眼神怨毒,嘴角已有黑血渗出——咬破了齿间毒囊,顷刻毙命。
楼宇目光转向那名重伤昏迷的剑宗师,对亲卫统领道:‘把他弄醒,问出幕后主使。’亲卫领命,手段利落。不消片刻,便来回禀,那剑宗师不堪折磨,为求速死,已悉数招供,指认主使乃是户部右侍郎崔文远...
楼宇听罢,心中冷笑:(三品?能指挥三个宗师和一堆一流高手?骗鬼去吧!)”
片刻楼宇收回手指,看着对方彻底失去生机的眼睛,沉默片刻。
“把这些尸体,搬到官道旁。找块显眼的石头,”他声音平静,“刻上字。”
“刻什么,将军?”亲卫统领问道。
楼宇望向京城方向,缓缓吐出六个字:
“拦路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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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日,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比朔风关雄伟十倍、繁华百倍的巨城。人烟稠密,车马如龙,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喧嚣、欲望、权力与森严秩序的庞杂气息便扑面而来。
就在楼宇的马车驶近城门,即将接受盘查时——
一股宏大、古老、带着难以言喻的清冷与权欲交织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自城中某处轰然涌来,瞬间掠过城墙,扫过马车,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威压并不暴烈,却沉重如渊,冰冷如蛇。仿佛有一只沉睡的巨兽,在巢穴中懒懒地睁眼,瞥了一眼路过的虫子。
楼宇周身气血本能地一滞,怀中萌萌更是传来一阵不安的悸动:【楼宇…好讨厌的感觉…像…像腐烂的大树根…】
是大宗师!
而且绝非初入此境,其气息之沉凝晦涩,远超他在朔风关斩杀的那个宗师顶峰。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威压中蕴含的复杂意念——看似不带丝毫烟火,但又夹杂着权力的欲望、算计的冰冷以及时光的腐朽…与朔风关萧镇远纯粹的铁血杀伐之气截然不同。
楼宇面不改色,只是体内《先天功》悄然运转,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加圆融内敛,如同深潭,不露丝毫涟漪。
“那股威压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不是什么值得在意般,便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返回那城墙高处那背影,那股子冰冷之意,与其背后那无尽的繁华形成强烈的反差之感。”
楼宇心中凛然。师父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京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这位不知名的大宗师,是敌是友?是朝中哪位?他暂时无从得知,但那份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隐隐的排斥,已说明了很多问题。
“入城。”他放下车帘,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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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养心殿偏殿。
此处不如正殿宏伟,却更显幽静雅致。皇帝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明黄色常服,坐在棋盘前,自己与自己对弈。
楼宇被内侍引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臣,楼宇,参见陛下。”他依礼参拜。
皇帝抬起头。这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眼角已有细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彻人心。他打量了楼宇片刻,目光在他腰间那柄普通铁剑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了停,微微颔首。
“平身。赐座。”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朔风关的事,朕已知晓。萧将军如何?”
“大将军身中奇毒,性命垂危,需‘九转还魂丹’方可救治。”楼宇直言。
皇帝点了点头,对身边侍立的一位面白无须、气息沉静如古井的老太监示意了一下。那老太监无声退下,片刻后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回来。
木盒打开,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瞬间弥漫偏殿,让人精神一振。盒中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色泽金黄,表面隐有云纹流转,正是九转还魂丹。
“此丹乃太祖所遗,仅余三枚。今日赐你一枚,望你莫负朕望,莫你师之承诺,亦莫负…这天下百姓。”皇帝将木盒推至楼宇面前,语气郑重。
“臣,必竭尽全力。”楼宇双手接过,触手温润,药力内蕴。他能感觉到,怀中萌萌对这股精纯的药力也传来一丝微弱的渴望,但这丹药是救命的,不能动。
皇帝看着他收起木盒,话锋一转:“洪老先生与朕所议之事,你可清楚?”
“师父已告知臣。”
“好。”皇帝放下手中棋子,“三日后,大朝会。朕会当庭颁旨,封你为‘护国国师’,掌天下道录,兼领太子太傅,教导储君。”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京城非边关,有些事,急不得,也乱不得。你是聪明人,当知如何自处。若遇难处…”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位一直沉默、气息几乎让人忽略的老太监,“可寻黄公公。”
楼宇看向那老太监。对方微微躬身,脸上无悲无喜,但楼宇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与城墙外那道威压截然不同、却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凝练、纯粹、并带着一股阴柔之气。
又是一位大宗师!而且就在皇帝身边!
“臣,明白。谢陛下。”楼宇心中震动,面上却依旧沉静。皇帝身边竟有如此人物,这盘棋,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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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朝会。
天还未亮,楼宇便身着皇帝特赐的紫色云纹国师袍,立于百官队列前方。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审视、嫉妒、猜忌…不一而足。
仪式庄重繁琐。当圣旨宣读完毕,印绶加身时,楼宇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温凉而磅礴的能量,自冥冥中汇聚而来,萦绕其身。这能量无形无质,却带着万民祈愿、山河气运的厚重感。
【就是这个!】萌萌惊喜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虽然依旧虚弱,却透着一股欢快,【虽然很慢很慢…但是好舒服…像晒太阳…】
国运加身。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朝臣之中,有几道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阴冷。其中一道,来自文官队列最前方,一个身着仙鹤补子、面容清矍、眼神却深邃如古井的老者。
“...老者并未看他,只是垂目而立,仿佛与这喧嚣朝堂格格不入。但楼宇的神意感知却如针刺般传来警示——此人气息,与当日在城门外感知到的那道宏大威压同源!只是此刻,那威压尽数内敛,唯余一片深不可测的寂静,寂静之下,似有疲惫,似有枷锁,更有一丝...冰冷的、仿佛已与这王朝秩序本身融为一体的决然。”
丞相?还是其他位高权重者?
楼宇移开目光,面色如常。现在,还不是时候。
朝会散后,他被引至东宫。
太子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面容稚嫩,眼神却颇为灵动,带着几分好奇与拘谨,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拜师礼。
“弟子赵琰,拜见老师。”
楼宇受了他的礼,将早已准备好的《先天功》筑基篇抄本递给他:“此乃筑基之法,重根基,养气血。你需每日勤练,不可懈怠。若有不明,可来问我。”
“是,老师!”太子接过,如获至宝。
接下来的日子,楼宇的生活陡然变得“平静”。
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皇帝赐下的、紧邻东宫的“澄心园”(国师府)。对外宣称闭关巩固境界,疗养朔风关留下的暗伤。
实则,他一边利用皇室源源不断送来的珍贵药材和安静环境,缓慢恢复着透支的气血(气血强度艰难地爬升到16.8),一边开始有条不紊地铺开自己的网。
他让带来的玄甲营亲卫,以护卫、采买等名义,低调而谨慎地开始接触京城三教九流。不打听机密,只观察记录:哪些官员常出入崔文远的府邸?京中哪些产业与崔家关联甚密?崔文远的心腹手下有哪些?常与何人往来?
他采用了一种这个时代的人不太熟悉的方式——建立档案,交叉比对,绘制关系图谱。
同时,他每日抽出固定时间教导太子。太子天赋不错,更难得的是心性尚算纯良,对楼宇这位“战神”般的老师既崇敬又好奇。楼宇在传授功法的同时,也有意无意地引导他思考一些为君之道、民生疾苦。这既是在履行承诺,也是在为自己未来可能面对的朝堂风波,铺垫一份或许用得上的情分与认可。
萌萌的状态在持续微量国运的滋养下,有了明显好转。虽然距离修复裂痕依旧遥远,但她不再整天昏昏欲睡,能够更清晰地交流,甚至偶尔能帮楼宇分析一下那些亲卫送来的、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
【这个粮商,三年前突然发家,时间点和崔文远升任户部侍郎吻合。】
【城南那家赌坊,后台可能和崔家一个管家有关联…咦?这个管家上个月悄悄出城三次,去的方向…好像是北边?】
一条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在萌萌超越时代的逻辑梳理和楼宇的理性分析下,渐渐勾勒出崔文远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网络的模糊轮廓。
楼宇很有耐心。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根基浅薄,对面是经营数十年的庞然大物,甚至可能牵扯到那位在城门外“欢迎”过他的神秘大宗师。
急不得。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陌生的领地里,先小心翼翼地画出敌我的区域,熟悉环境,观察猎物,等待那个最适合猎杀的时机。
京城的白天,依旧繁华喧嚣;夜晚,依旧歌舞升平。
但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一双来自边关、染过血、见过生死的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这片权力与欲望交织的森林,寻找着那条通往猎物的、最安全的路径。
(第十七章完)
课堂解说:
初武世界最终BOOS差不多浮出水面了,毕竟主角升级那么久总需要一只BOOS考验实力吧,但是毕竟重伤卡BUF升级,而且初来乍到,总要先安心修养,弄些小鱼小虾,缓步推进,然后再顺便培养个未来皇帝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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