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时,东海市的风里开始带着凛冽的意味。李薇站在年度复盘会的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所有人都在问她“明年计划做什么”时,她却第一次想问自己:“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个曾经清晰向上的阶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迷雾弥漫的海面,而她需要找到自己的航标。
十二月的第一周,公司年度战略会定在了市郊的度假酒店。
大巴车沿着海岸线行驶时,李薇靠窗坐着,看冬日灰蒙的海面与天空在远处连成一片。车上很热闹,各部门的人难得聚在一起,聊着无关工作的闲话。赵心怡坐在她斜后方,正和几个年轻同事讨论最近爆火的网剧,笑声清脆得像玻璃风铃。
“李主管,睡会儿吧。”邻座的老周递过来一只颈枕,“到那儿就得连轴转,趁现在养养神。”
李薇接过,道了谢,却没有用。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想起四年前第一次参加这种年度会议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刚转正的新人,坐在最后一排,笔记本上记满了各种听不懂的术语,心里却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四年后的今天,她已经是需要上台汇报的部门代表之一。包里装着反复修改过的PPT,电脑里存着备份文件,手机备忘录里列着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和应答思路。一切准备就绪,但她心里某个地方,却空落落的。
酒店会议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人工湖,枯荷的残枝立在水中,有种萧索的美感。会议的第一项议程是CEO的年终讲话,大屏幕上播放着精心制作的年度回顾视频——那些熬夜加班的身影、项目上线的瞬间、团队庆祝的笑容,被剪辑成一首热血沸腾的乐章。
李薇看着视频里某个一闪而过的镜头,那是云端项目上线前夜,她和团队在会议室通宵调试。镜头里的她正低头看数据,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那时候的她,眼睛里确实有光,那种相信“努力就能改变什么”的光。
掌声响起时,她回过神来。
CEO走上台,是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他讲话没有用提词器,语速平稳有力:“过去一年,我们经历了行业寒冬,但也抓住了转型契机。明年,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奔跑,而是思考——奔跑的方向是否正确。”
这句话让李薇心里一动。
接下来的各事业部汇报,她听得格外认真。数字、图表、趋势分析,这些她熟悉的语言此刻听起来却有些陌生。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那些被快速翻过的“挑战”页面,那些用模糊词汇描述的“不确定性”,那些隐藏在漂亮增长率背后的投入产出比。
轮到王总监汇报时,李薇坐直了身体。
“我们部门明年的核心战略是聚焦与深耕。”王总监的声音在会场里回响,“具体来说,就是砍掉30%的非核心项目,把资源集中在能形成竞争壁垒的领域。”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砍项目意味着减预算、缩编制,这是最敏感的话题。
“我知道这会带来阵痛。”王总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但有时候,选择不做什么,比选择做什么更重要。我们要把有限的弹药,打在最有价值的战场上。”
李薇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笔尖有些用力,几乎划破纸页。她想起自己草稿箱里那份一直没发出去的建议书——关于砍掉那些热闹但产出模糊的创新项目。原来王总监早已想到,而且想得更深、更远。
下午的分组讨论,李薇被分到了“人才发展与组织活力”组。组里有各层级的人,从刚入职的管培生到事业部负责人,大家围坐在圆桌旁,气氛比主会场轻松些。
主持人是个年轻的人力资源总监,姓林,笑容很有感染力:“今天我们聊聊,在变化的环境里,个人和组织如何共同成长?”
第一个发言的是个技术经理,他谈到了“技能焦虑”——“新技术每半年更新一波,感觉刚学会的东西就过时了。”
接着是个销售主管,她提到“意义感流失”——“每天追着数字跑,有时候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选择这个行业。”
轮到李薇时,她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一个问题。”她缓缓开口,“我们总在说‘成长’,但成长的方向是什么?是升职加薪?是掌握更多技能?还是……”她寻找着合适的词,“还是找到一种让自己不慌张的节奏?”
桌上一时安静。窗外的光斜照进来,在桌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总监眼睛亮起来:“李主管提到了一个很本质的问题——成长的内核是什么。我分享一个观察,不一定对:职场前五年,成长是向外拓展,是学习、吸收、证明自己;五年之后,成长开始向内沉淀,是舍弃、聚焦、成为自己。”
成为自己。这三个字轻轻落在李薇心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讨论继续,但她的思绪飘远了。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疲惫,那种深层的、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疲惫。也许疲惫的根源不是工作量大,而是她一直在用“向外拓展”的模式,做需要“向内沉淀”的事情。
就像穿着一双小了两码的鞋走路,每一步都别扭,却说不清别扭在哪里。
晚饭是自助餐,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食物。李薇端着盘子慢慢挑选,在沙拉区遇到了陈浩。他穿着休闲西装,比在办公室时看起来放松些。
“新部门怎么样?”李薇夹了几片生菜。
“忙,但有意思。”陈浩往盘子里放烤牛排,“在做一些从0到1的事情,虽然不确定性大,但每个决策都能看见直接影响。不像以前,像是在一个大机器里当螺丝钉。”
“怀念当螺丝钉的感觉吗?”
陈浩笑了:“说实话,偶尔怀念。螺丝钉虽然不起眼,但不用自己承担方向性的压力。”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天色已暗,湖边的灯带亮起来,在水面投下摇曳的光影。
“听说你们要砍项目?”陈浩切着牛排,“动静不小。”
“嗯,王总监今天正式公布了。”
“那你手上的智云项目呢?”
李薇叉起一块西兰花:“在核心列表里,但明年预算砍了20%。”
陈浩吹了声口哨:“那得重新做规划了。需要帮忙就说,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了,但有些资源还能对接。”
“谢了。”李薇看着他,“你好像……状态不错。”
“可能是因为终于不用跟你比了。”陈浩半开玩笑,但眼神认真,“在原来的部门,总觉得前面有个标杆立在那里,我得追,得赶。现在去了新地方,那个标杆没了,反而得自己判断方向对不对。开始不习惯,后来觉得,这才是成年人该做的事。”
成年人该做的事——自己判断方向。
李薇想起下午分组讨论时说的话:找到让自己不慌张的节奏。也许陈浩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用一种她还未熟悉的方式。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多数人选择去唱歌或打牌,李薇却独自走出了酒店主楼。冬夜的空气清冽,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她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
“薇薇,今天降温了,你那冷不冷?妈给你织的围巾收到了吗?要戴啊,别嫌丑。”
她想起那条躺在快递柜里三天还没取的围巾。母亲每年都织,针脚一年比一年密实,颜色却总是不太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去年是桃红,前年是明黄。
“收到了,明天就去取。”她回复语音,“很好看,今年是啥颜色?”
“藏青蓝,衬你肤色。”
李薇笑了。母亲永远觉得她白,其实在东海市待了四年,她的肤色早已变成都市人常见的、缺乏日照的苍白。
走到湖心亭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王总监站在栏杆边,望着漆黑的湖面,手里夹着一点猩红的光——他在抽烟。李薇从没见过他抽烟。
她犹豫着要不要回避,王总监已经转过头来。
“李薇啊,来,正好有东西给你看。”
李薇走过去。王总监把烟掐灭,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是一张手绘的架构图——线条有些颤抖,但框架清晰。
“这是我昨晚画的。”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明年部门重组后的架构设想。你看看。”
李薇接过,借着亭子的灯光细看。图上,原有的六个业务组被整合成三个核心方向,每个方向下设“探索”和深耕两个子团队。她的名字写在“智云深耕组”负责人旁边。
“我想把智云项目交给你全权负责。”王总监说,“不仅是产品,还有团队、预算、战略方向。你要做的不是执行者,是真正的owner。”
Owner。这个词沉甸甸的。
“为什么是我?”李薇问。
“因为你在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推卸责任。”王总监重新看向湖面,“还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那种想把事情做好的执念。但我也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
“你比当年的我更早开始问‘为什么’。”王总监转过头,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深邃,“我是在当了五年总监后才开始问这些的:我们为什么做这个项目?它对用户的价值是什么?对团队意味着什么?而你,现在已经在问了。”
李薇握着那张纸,纸张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但我没有答案。”她诚实地说。
“答案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找的。”王总监说,“给你三个月时间,做三件事:第一,重新梳理智云项目的核心价值;第二,搭建你的核心团队;第三,拿出一份让所有人信服的明年规划。能做到吗?”
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李薇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一直沉到心底。
“能。”
“好。”王总监拍拍她肩膀,“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会。”
他转身离开,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李薇站在亭子里,又看了一遍那张架构图。她的名字写在那个位置,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钢笔字迹遒劲有力。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是什么——是她已经走到了某个边界,旧的地图不再适用,而她需要绘制新的。
第二天的会议主题是“创新与突破”。
几个新兴项目的负责人轮流上台,讲着让人心潮澎湃的故事:人工智能赋能传统行业、区块链构建信任机制、元宇宙重塑社交体验……台下的人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下一个风口。
李薇认真听着,笔记本上却只记了几个问题:“真实用户需求是什么?”“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在哪里?”“三年后这个项目还会存在吗?”
午休时,她在咖啡厅遇到了林总监。对方主动端着咖啡坐过来。
“昨天你的发言让我想了很久。”林总监说,“我回去翻了翻你的档案,四年时间,从管培生到主管,很标准的优秀员工轨迹。但昨天你说的那些话,不像标准轨迹里的人会说的。”
“标准轨迹里的人应该说什么?”李薇问。
“应该说说目标完成率、绩效提升、团队建设成果。”林总监笑了,“而不是问‘成长的方向是什么’。”
咖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窗外的阳光短暂地露了一下脸,很快又被云层吞没。
“林总监,您见过很多人,我想问个问题——那些在职场里找到自己节奏的人,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林总监搅拌着咖啡,思考了一会儿。
“第一个共同点是,他们都有过‘卡住’的时刻。不是小挫折,是那种再怎么努力也推不动的、像撞在玻璃墙上的感觉。第二个共同点是,他们都做过减法,放弃过一些看起来很好的机会。第三个……”她顿了顿,“第三个是,他们找到了工作与自我的连接点。不是‘我为公司创造价值’,而是‘这件事为什么需要我来做’。”
李薇默默记下这些话。
“你在卡住的时刻吗?”林总监问。
“我觉得是。”李薇坦白,“就像开车,之前一直在加速,现在却需要换挡,但不知道换到哪一档。”
“那就先慢下来。”林总监说,“有时候,方向不是想出来的,是慢下来之后,自己浮现出来的。”
下午是工作坊环节,主题是“设计你的职业北极星”。 facilitator给每人发了一张巨大的白纸和彩色笔。
“第一项,画出你过去五年的职业路径。” facilitator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声音充满活力,“用任何你想用的形式——时间线、山峰、河流,都可以。”
李薇看着白纸,迟迟没有动笔。她想起四年前刚入职时画过的职业规划图,那时她画的是笔直向上的阶梯,每一级都标着明确的时间节点:一年转正、三年主管、五年经理……
而现在,当她真正走到第三级时,才发现阶梯不是笔直的,它会有岔路,会摇晃,有时候甚至需要后退几步才能继续向上。
最终,她画了一片海。海岸线是起点,四年的轨迹像一艘船的航线——开始是沿着海岸线谨慎航行,然后慢慢驶向深海。航线上标着那些重要的节点: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第一次带新人、第一次处理危机、第一次面对选择……
“第二项,” facilitator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条路径上,标出三个让你最有成就感的时刻,和三个让你最纠结的时刻。”
李薇闭上眼睛回想。
成就感时刻:云端项目上线后数据超出预期时;赵心怡第一次独立完成项目汇报后,眼睛亮亮地对她说“谢谢薇姐”时;王总监说“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时。
纠结时刻:升职后第一次面对团队冲突,不知该强硬还是温和时;发现陈浩调到新部门后,心里那种复杂的失落感时;面对那些热闹的创新项目,明知意义不大却不得不做时。
她把这些标在航线上,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成就感时刻往往发生在“聚焦”的时候,而纠结时刻多发生在“发散”的时候。
“第三项,” facilitator的声音轻快,“想象五年后的你。不用想职位,不用想薪水,就想——那时候的你,在什么样的状态里工作?每天醒来是什么心情?和什么样的人一起做事?”
五年后。李薇三十二岁。
她闭上眼睛,试着想象那个画面。不是在高档写字楼里开会的场景,也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瞬间,而是一些更细微的片段——
也许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上午,和团队讨论一个真正有价值的问题,每个人眼里都有光;
也许是下班后,有时间去学一直想学的陶艺课,手上沾着泥土,心里却很干净;
也许是能和父母更自在地相处,不再觉得他们的关心是压力,而是温暖的牵挂;
也许是……能坦然地说“我不知道”,而不觉得这是失败。
她睁开眼,在白纸的右上角写下几个词:清醒、扎实、有余力。
“最后一步,” facilitator说,“看看你画的图,想想你写的词。现在,为明年设定一个‘北极星指标’——不是业绩指标,是一个能指引你方向的原则性目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李薇看着自己画的那片海,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航线,看着右上角那三个词。
她写道:建立深度,而非广度。在工作上深挖一口井,在生活里留出自洽的空间。
写完这句话,她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仿佛被轻轻填上了一层土。虽然还不够坚实,但至少,不再是一片虚无。
回程的大巴上,赵心怡凑过来,手里拿着工作坊的白纸。
“薇姐,你画的什么?我画了棵大树,但感觉好幼稚。”
李薇接过她的纸看。确实是一棵树,树干上标着入职时间,枝丫是参与过的项目,叶子是学到的技能。虽然简单,但生机勃勃。
“很好看。”她说,“比我画的好。”
“你画的什么?”
李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纸展开。赵心怡凑近看,眼睛慢慢睁大。
“这是……海?”
“嗯。”
“为什么是海?”
李薇看着窗外暮色渐合的天空,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
“因为海有潮汐,有风浪,也有平静的时刻。因为航海需要方向,也需要随势调整。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觉得,职业不是爬一座山,登顶就结束了。更像是航海,从一个港口到另一个港口,沿途会有不同的风景,也会遇到不同的挑战。”
赵心怡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眼睛一亮:“那我明年也要重新画!画一艘船!”
她的声音里满是年轻人的朝气,那种相信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定义的朝气。李薇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说“重新画”吧。
而现在,她更想在这张已经画了一半的图上,继续画下去。因为那些弯弯曲曲的航线,那些标出的节点,都是真实的经历,是她一路走来的证明。擦掉重画,固然能得到一张更完美的图,但那就不是她的海了。
大巴驶入市区,熟悉的街景扑面而来。李薇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拥挤的地铁站、匆匆的行人,第一次没有感到压迫,而是生出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这是她选择的城市,是她航行四年的海域。虽然风浪常有,迷雾未散,但她已经学会在风浪中稳住舵,在迷雾里寻找微光。
手机震动,是王总监发来的消息:“架构图我正式提交了。下周找你细聊。”
她回复:“好的,我准备好了。”
发送完,她补充了一句:“总监,谢谢。”
过了几分钟,王总监回:“谢什么。路要自己走。”
李薇收起手机,大巴正好驶过公司楼下。二十三楼的几扇窗还亮着灯,不知又是谁在加班。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职时,也是那些亮灯的窗户中的一扇。那时候觉得,能在那样的高度有一扇属于自己的窗,就是成功。
现在她知道了,重要的不是窗在几楼,而是从窗口看到的,是自己想看的风景。
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九点。
李薇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去快递柜取了母亲的围巾。藏青蓝,比她想象中好看,针脚密实均匀。她围上,柔软的羊毛贴着脖子,暖意慢慢蔓延。
她拍了个自拍照发给母亲:“很暖和,谢谢妈。”
母亲秒回:“喜欢就好!今年过年能回来吗?”
过年。还有不到两个月。
往年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焦虑——焦虑抢票,焦虑年终奖,焦虑回家要面对的各种问题。但今年,她忽然觉得,那些问题也许没有那么可怕。
“应该能。”她回复,“我尽量早点买票。”
“太好了!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放下手机,李薇开始整理行李。她把工作坊画的那张海图小心地铺在书桌上,用磁贴固定。又拿出王总监给的那张架构图,放在旁边。
两张图,一张是过去与未来的自己对话,一张是现实给予的机会与挑战。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智云项目三年规划-思考框架”。没有立刻写具体内容,而是先列了几个问题:
1. 这个项目最不可替代的价值是什么?
2. 三年后,我们希望用户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它?
3. 要打造这样的产品,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团队文化?
4. 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领导者?
这些问题,她准备用一周的时间,和团队一起寻找答案。
洗漱完躺下时,已经快十二点。李薇没有立刻关灯,而是拿起床头那本买了一年都没读完的小说。书签还夹在三分之一处,但她今天想从头开始读。
读了几页,困意慢慢上来。她关灯,在黑暗里睁着眼。
明天是周一,又要回到那个熟悉的节奏里。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是环境变了,是她看环境的眼睛变了。
她想起今天工作坊上写的那个北极星指标:建立深度,而非广度。
深度是什么?是对一个问题想得足够透,是对一个领域扎得足够深,是和一群人的连接足够真实。广度是什么?是追逐每一个热点,是涉猎每一个机会,是让自己看起来无所不能却无所精专。
在职场的前半程,广度是必要的,它帮你打开视野,积累经验。但到了某个节点,深度就变得更重要——因为世界不需要更多什么都会一点的人,而需要那些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人。
李薇翻了个身,窗外有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闪即逝。
她忽然想起陈浩说的那句话:“螺丝钉虽然不起眼,但不用自己承担方向性的压力。”
可她现在想做的,不是螺丝钉,也不是掌控方向的船长。而是介于两者之间——一个有方向感的船员。知道船要开往哪里,也知道自己在这艘船上的位置和价值。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睡意终于彻底笼罩下来。在意识沉入梦境的前一刻,李薇模糊地想,也许成长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从相信“努力就能到达任何地方”,到明白“努力是为了到达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不在别人的地图上,只在每一次选择时,心里最真实的回响里。
(本章完 )
未完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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