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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音乐会倒计时三十天

    “哥,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幼儿园今天发生什么了!”

    林悦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像个孩子,背景音是孩子们的吵闹声和钢琴声。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几个老人打太极,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什么?”我问。

    “今天我们上音乐课,我弹了《小星星》,夏天突然站起来说:‘我妈妈也会弹琴,比这个好听!’”

    我笑了:“然后呢?”

    “然后全班小朋友都‘哇——’,问夏天你妈妈弹什么琴。夏天可骄傲了,挺着小胸脯说:‘我妈妈弹大提琴,这么大——’”林悦模仿着夏天的语气,拉长了声音,“然后张开手臂比划,结果没站稳,差点摔倒。”

    “这孩子。”我摇摇头,但心里是暖的。

    “嫂子音乐会是不是下个月?”

    “嗯,六月二十八号。还有整整一个月。”

    “票!我要票!我要最好的位置!我要带我们班小朋友去,给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艺术家!”

    “你带全班去?二十多个孩子?”

    “开玩笑的啦,就带几个。不过票你要帮我留,我要前排,能看清楚嫂子表情的那种。”

    “行,给你留。”

    挂了电话,我回到书房。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个空白的文档,光标在左上角闪烁,像在嘲笑我。我坐下来,重新打开若宁昨天发给我的音乐会曲目单。

    埃尔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选段

    圣-桑《天鹅》

    还有一首她自己改编的民谣,《茉莉花》

    最后这首是加演曲目,她说如果观众反应好就弹。我问她为什么选《茉莉花》,她说:“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首中国曲子,七岁,用的是四分之一尺寸的小琴。老师说我拉得像个锯木头的,但我觉得好听。”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

    “深,在干嘛?”

    “写稿。妈,什么事?”

    “你爸又不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让这周去,他说没事,不用去。你晚上过来说说他。”

    “妈,爸那检查结果不是没事吗?心律不齐,很多人都有。”

    “有事就晚了!医生说让定期复查,他当耳旁风。六十岁的人了,还不懂得爱惜身体。”

    “行,我晚上过去。若宁晚上有排练,就我和夏天去。”

    “好。我包饺子,白菜猪肉馅,你爸爱吃。夏天也爱吃。”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五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把树叶照得透明。知了开始叫,断断续续的,像在试探夏天到底来没来。

    我想了想,给若宁发了条微信:“晚上我带夏天去妈那儿,你排练完直接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好。可能会晚,今天要和钢琴合伴奏。”

    “别太累。”

    “知道。爱你。”

    “爱你。”

    我放下手机,重新面对电脑。光标还在闪,我敲下几个字:“第十一章:倒计时三十天”,然后删掉。太刻意了。

    又敲:“五月的某个周二”,又删掉。太随意了。

    最后我什么也没写,就让它空白着。有时候空白比废话好。

    下午四点,我去幼儿园接夏天。到的时候,孩子们正在操场上玩。滑梯,秋千,沙坑,到处是奔跑的小身影和笑声。夏天在沙坑里,和一个小男孩一起堆城堡。她蹲在那里,小裙子拖在沙子上,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塑料铲子,挖得很认真。

    “夏天!”我喊。

    她抬头,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跑过来,沙子从裙子上簌簌往下掉。

    “爸爸!”

    我蹲下,拍拍她裙子上的沙:“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和王小明堆城堡!”

    “王小明?就是抢你玩具那个?”

    “嗯!他现在不抢了,我按妈妈说的,大声说‘这是我的玩具’,他就还给我了。现在我们成好朋友了。”

    “那就好。”

    王小明也跑过来,是个圆脸的小男孩,眼睛很大。他看看我,有点害羞。

    “叔叔好。”

    “你好。你叫王小明?”

    “嗯。”

    “你和夏天是好朋友了?”

    “嗯。夏天说她妈妈是音乐家,会拉琴。”

    “对,她妈妈很厉害。”

    “我妈妈是会计,会算数。”

    “那也很厉害。”

    夏天背上书包,和王小明挥手再见。我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她一路都在说今天的事。

    “爸爸,我今天画画了,画了我们家。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姑姑,小姑。七个人。”

    “画呢?我看看。”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画。还是那种用色大胆的风格,七个人,七个颜色,手拉手。但这次她加了背景——一个舞台,上面有个拉琴的人。

    “这是妈妈在开音乐会。”她指着舞台上紫色的人说。

    “画得真好。妈妈看了肯定喜欢。”

    “我要送给妈妈!”

    “好。”

    回到家,夏天看动画片,我做饭。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加了几片青菜。夏天吃得很香,吸溜吸溜的,弄得满脸都是番茄汁。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晚一点,妈妈在排练。”

    “排练是什么?”

    “就是练习,为了音乐会练得更好。”

    “妈妈已经很好了。”

    “妈妈想更好。”

    “哦。”她想了想,“那我也要排练。”

    “你排练什么?”

    “排练……唱歌!我唱歌给妈妈听!”

    “好,等妈妈回来你唱给她听。”

    吃完饭,给她洗澡,换衣服。七点半,出门去父母家。

    到的时候,饺子已经包好了,正在煮。满屋子都是蒸汽和面粉的香味。夏天一进门就喊:“奶奶!我来了!”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哎哟,我们夏天来了。快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我量了!长了一厘米!”夏天比划着。

    “真棒!爷爷在阳台呢,去找爷爷。”

    夏天跑向阳台。父亲果然在那儿,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夏天扑过去:“爷爷!”

    “哎,夏天来了。”父亲放下报纸,把她抱到腿上,“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我画画了,画了我们家,七个人!”

    “是吗?给爷爷看看。”

    夏天跑去拿画。我走进厨房,母亲正在捞饺子。白花花的饺子在漏勺里翻滚,热气腾腾。

    “妈,爸呢?又不去复查?”

    “可不是。我说了八百遍了,当耳旁风。你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得像头驴。”

    “晚上我说说他。”

    “说了也没用。他只听医生的,医生说了他又不听。”

    饺子出锅,装了三大盘。母亲又调了蘸料,蒜泥,醋,辣椒油。夏天自己拿筷子,虽然拿得不太稳,但坚持要自己夹。

    “爸爸,我要吃十个!”

    “你吃得了十个?”

    “吃得了!我长大了!”

    “好,吃吧,别撑着。”

    父亲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喝了口饺子汤。

    “爸,妈说医生让你去复查。”我开口。

    “嗯。”父亲应了一声,继续吃饺子。

    “那你去不去?”

    “过阵子再说。最近没什么感觉。”

    “等有感觉就晚了。”母亲说。

    “能有什么事?我身体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什么?上次检查心律不齐,医生说了要定期复查。”

    “心律不齐的人多了去了,你妈也心律不齐,她怎么不去复查?”

    “我那是轻微的,你是中度的,能一样吗?”

    两人又要开始。我赶紧打断:“爸,你就去吧,查查安心。我陪你去。”

    父亲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吧,你陪我去我就去。”

    “那就说好了,周六上午。”

    “嗯。”

    母亲松了口气,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还是你有办法”。我笑笑,继续吃饺子。

    夏天吃了六个就饱了,剩下四个硬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母亲笑她:“吃不下别硬吃,留着晚上饿了再吃。”

    “我能吃完!”她含糊不清地说,努力咀嚼。

    吃完饭,夏天要看电视。父亲陪她看动画片,母亲收拾桌子,我帮忙洗碗。水很烫,洗洁精的泡沫在手上堆积。

    “深,”母亲突然说,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有些模糊,“若宁最近怎么样?我看她瘦了。”

    “她忙,音乐会下个月,压力大。”

    “让她注意身体。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爸就是年轻时不注意,落下一身毛病。”

    “我知道,我说了她。”

    “你也注意。你老是熬夜写稿,眼睛都红了。前几天林静来,还说让你去做个全面体检,说你们这个年纪该注意了。”

    “我没事,身体好着呢。”

    “好什么好,上次感冒拖了半个月才好。你呀,跟你爸一个德行,嘴硬。”

    我笑了笑,没接话。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能看见对面楼的灯火。有一家的阳台上挂着风铃,在夜风里叮当作响。

    “妈,”我一边擦盘子一边说,“你说,人为什么总是等到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母亲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聊天,吵架,都挺好的。但有时候会怕,怕这样的日子不长久。”

    “谁家日子能长久?都是过一天算一天。重要的是过好今天,珍惜眼前人。”母亲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我,“你爸那身体,我天天担心,但担心有什么用?该吃吃,该喝喝,该吵架还得吵架。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你不怕吗?”

    “怕啊,怎么不怕。但怕也得过。我跟你爸结婚三十八年了,吵了三十八年,也怕了三十八年。怕他生病,怕他出事,怕他走在我前头。可光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还在一起的时候,好好对对方,少留点遗憾。”

    我沉默地擦着盘子。母亲的话很朴素,但很真实。是啊,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来”之前,好好活着,好好相爱。

    洗完碗,我走进客厅。夏天已经在父亲腿上睡着了,小脑袋靠在他胸口。父亲一动不敢动,怕吵醒她。电视还开着,在播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睡着了?”我轻声说。

    “嗯,刚睡着。”父亲也轻声说,“这孩子,看着动画片就睡了。”

    “我抱她去房间睡。”

    “别,就让她这么睡吧。我抱着挺好。”

    父亲低头看着怀里的夏天,眼神很温柔。六十岁的男人,当了爷爷,抱着三岁的孙女,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画面,我想我会记很久。

    “爸,”我坐下,“周六我陪你去医院,咱们好好查查。查完了,没事,大家都安心。”

    “嗯。”父亲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夏天的头发,“深,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也这么在我腿上睡着过?”

    “记得。那时候你看报纸,我就在你腿上睡着了。醒来时脖子都僵了。”

    “时间真快。一眨眼,你都当爸了。”

    “嗯。”

    “好好对若宁。她是个好孩子,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付出很多。”

    “我知道。”

    “还有夏天。孩子长得快,一眨眼就大了。多陪陪她,别老忙着工作。钱赚不完,但孩子的童年就一次。”

    “嗯。”

    我们不再说话。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明天晴天,后天多云。五月的夜晚,安静,温暖,有家的味道。

    八点半,若宁来了。她看起来有点累,但眼睛亮亮的。夏天已经醒了,揉着眼睛从父亲腿上下来,扑向若宁。

    “妈妈!”

    “哎,宝贝。”若宁抱起她,亲了亲,“在奶奶家乖不乖?”

    “乖!我吃了六个饺子!不,十个!”

    “这么多?”

    “嗯!我还给妈妈留了画!”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画,递给若宁。若宁接过来,在灯光下仔细看。她看得很慢,很认真,手指轻轻抚过画纸。

    “画得真好……”她声音有点哽咽,“妈妈最喜欢了。这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妈妈不哭。”夏天用小手擦她的脸。

    “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若宁吸了吸鼻子,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这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妈妈要一直留着。”

    “嫂子吃饭没?饺子还热着,我给你下几个。”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吃过了妈,和钢琴老师一起吃的。不过……还能再吃几个,妈包的饺子最好吃。”

    “那你坐着,马上就好。”

    母亲去厨房下饺子。若宁在沙发上坐下,夏天挤在她旁边。父亲问:“排练怎么样?”

    “还行。今天和钢琴合伴奏,有几个地方还要磨合。钢琴老师说我节奏有点赶,得稳一点。”

    “别太累,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爸。您也是,要注意身体。”

    “我没事,老毛病。”

    饺子很快煮好,母亲端出来。若宁慢慢吃着,看得出是真的饿了,但也真的累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慢点吃,别噎着。”母亲说。

    “嗯。妈,这馅调得真好,比我妈调得还好。”

    “你妈那是南方口味,淡。我们北方人口重。”

    “我就爱吃口重的。深就总说我口重,说吃多了盐不好。”

    “偶尔吃没事。你们年轻人,也该吃点有味的。”

    夏天靠在若宁身上,又开始打哈欠。若宁摸摸她的头:“困了?”

    “嗯……妈妈,你今天排练累不累?”

    “累,但看到夏天就不累了。”

    “我给妈妈唱歌,妈妈就不累了。”

    “好,你唱。”

    夏天开始唱,还是那首《小星星》,依然跑调,但唱得很认真。若宁听着,笑着,眼泪又要流出来。我递了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妈妈,我唱得好听吗?”

    “好听,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那我天天唱给妈妈听。”

    “好,天天唱。”

    唱完歌,夏天真的困了,靠在若宁怀里睡着了。若宁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灯光下,她们俩像一幅画——母亲和女儿,一个二十九岁,一个三岁,都闭着眼睛,都呼吸均匀。

    父亲看着她们,轻声说:“多好。”

    “嗯,多好。”母亲也说。

    我看着她们,心里是满的,满到要溢出来。这一刻,这个晚上,这个有饺子香、有电视声、有夏天的歌声、有若宁的眼泪、有父母的微笑的晚上,是真实的,是珍贵的,是我想永远留住的。

    但我知道,留不住。时间在走,孩子在长,父母在老,音乐会在倒计时。一切都在向前,不停留。

    那就向前吧。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

    九点,我们准备回家。夏天又睡着了,我抱着她。父母送我们到门口。

    “路上小心。”父亲说。

    “爸,周六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去医院。”我重复。

    “知道了,忘不了。”

    “妈,我们走了。”

    “走吧,慢点开车。若宁,到家发个消息。”

    “好,妈您也早点休息。”

    电梯里,夏天在我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梦话。若宁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电梯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她脸上,显得有点苍白。

    “累了吧?”我问。

    “嗯,但高兴。看到夏天,看到爸妈,就高兴。深,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贪心什么?”

    “什么都想要。想要事业成功,想要家庭幸福,想要父母健康,想要孩子快乐。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放。”

    “这不叫贪心,这叫正常。人都这样。”

    “可是……会不会要得太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不会的。你会得到的。音乐会会成功,家庭会幸福,父母会健康,孩子会快乐。你配得上这些。”

    她睁开眼看我,眼睛里有泪光:“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

    她靠回我肩上,不再说话。电梯到了一楼,门开,夜风吹进来,带着五月夜晚的暖意。

    开车回家。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夏天在后座睡得很沉,若宁在副驾也闭着眼睛。我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是平静的。

    平静,但有一丝不安。像水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也许是因为若宁说她背疼。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心律不齐。也许是因为母亲的话:“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也许,只是因为这个夜晚太美好,美好得让人心慌。

    到家,我把夏天放到床上。她翻了个身,抱着兔子玩偶,继续睡。若宁去洗澡,我坐在客厅,没开电视,就坐在黑暗里,听着卫生间的水声。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若宁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她坐到我旁边,靠在我肩上。

    “深。”

    “嗯?”

    “我今天排练的时候,背又疼了一下。比之前疼,时间也长一点。”

    “还是像针扎?”

    “嗯,但这次像是……有根针一直扎着,扎了十几秒才消失。”

    “明天必须去医院看看。”

    “可是排练……”

    “排练可以调整时间。身体重要。”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那明天下午去,上午还有排练。”

    “我陪你去。”

    “不用,你写稿吧。我自己去就行,小毛病,可能就是肌肉劳损。”

    “我陪你去。”我坚持。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好。”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夜很深了,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小区里的灯一盏盏熄灭,人们都睡了。

    “深,”她又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生病了,很重的病,你会怎么办?”

    我心里一紧:“胡说八道什么。”

    “就假设嘛。”

    “没有这种假设。”

    “你回答我。”

    我想了想,说:“治。倾家荡产也治。治不好,就陪你到最后一天。然后带着夏天,好好活下去。告诉她,她妈妈是个很棒的人,是个艺术家,是个好妻子,好妈妈。告诉她,要像妈妈一样,勇敢,坚强,追求自己想要的。”

    她哭了,没出声,眼泪一直流,流进我的衣服里。我抱着她,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对不起……”她哽咽,“我不该问这种问题……”

    “该问。问了,我就有机会说这些话。”

    “深,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嗯,永远。”

    永远有多远?我不知道。但至少这一刻,这个夜晚,这个抱着哭泣的妻子的时刻,我觉得,永远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到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也许不够长,但够真。

    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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