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端起酒杯，终于是浅浅地喝了一小口。
“很好，但希望你收尾能干净一点。”
“别让帕拉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系。”
“那是当然。”
奥菲斯答得很快，心里却生出一丝淡淡的鄙夷。
卡洛琳夫人确实算不上多聪明。
以帕拉眼下表现出的心机，她费力维持多年的好母亲形象，恐怕早就会被看穿。
那位公爵千金没有揭开，只是还没必要罢了。
说不准帕拉每回看着卡洛琳演出那副关心模样，心里都在看一场笑话。
想到这里，奥菲斯忽然停顿了一下。
那么，自己呢？
帕拉是不是也这样看他？
把他的忠诚，他的试探。
还有藏在恭敬后面的那点野心，全都看进眼里，却懒得拆穿？
这个念头，让奥菲斯心里那点不快又重了几分。
卡洛琳见他迟迟没有说话，抬起眼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奥菲斯收回思绪，笑容依旧温和。
“那位挑战赛的第一名，会在晚宴前遭遇一场意外。”
“受一点伤，少几块部件而已。”
“等他恢复以后，我相信历史回响应该已经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卡洛琳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奥菲斯话里的真意后，满意地点点头。
出动沉锚，就不可能出意外。
一个5级冒险者罢了……
卡洛琳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裙摆。
“归潮仪的事，我明天给你答复。”
“希望我也能在晚宴前，听到你的好消息。”
“夫人会听到的。”
奥菲斯亲自送她到门口。书房大门打开时，老管家已经等在外面。
他低头行礼，引着卡洛琳离开。
奥菲斯留在门边，看着那道海蓝色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他回到桌边，拿起暗河留下的细锚。
“赤星。”
奥菲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在书里给自己带来快乐的人，转眼便成了要被处理的目标。
还真有点可惜。
不过书可以继续看，作者没必要继续活跃。
奥菲斯以拇指抹过细锚，一道暗红术式在牌面亮起。
3级派遣正式激活。
……
海峰街四十二号，奈克罗斯家中餐厅已经点起了灯。
木桌上，陶锅底部还残留着一点炖汤，香角羊肉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几片月桂叶贴在锅壁。
兰斯把最后一勺汤倒进碗里，他喝得很认真。
艾拉坐在对面，也看得很认真。
准确来说，是有些发傻。
就在刚刚兰斯大快朵颐的时候，腹部新生的月猎熔炉便涌起一阵热流。
那股热意绕着熔炉转了一圈，化作细小月白光点落进去。
刚刚星界告诉艾拉，她成功执行了职业行为，因此获得了少量职业经验，甚至感知都获得了微弱成长。
她给兰斯做了一顿饭。
星界却把这件事理解成，猎人为了降低猎物警惕，主动在猎物经常出没的地方投放食物。
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问题是月猎熔炉里，似乎有一点模糊的专长雏形正在凝聚。
艾拉只能看到大概效果。
她以后为猎物制作食物时，火候与调味会得到职业等级修正。
营养效果也会得到提升。
每天首轮有效投喂猎物，能够收获一笔稳定的职业经验……
这还是猎人吗？
怎么到了她这里，职业发展方向越来越像专属煮饭婆了？
“今天炖的这个香角羊太香了吧。”
兰斯的声音把她从纠结里拉了回来。他喝完最后一口汤，又低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真的空了。
兰斯脸上露出遗憾。
“还有吗？”
“没了。”
艾拉没好气地回答。
“一整锅都让你吃完了。”
“你下次可以多炖一点。”
月猎熔炉又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在认可猎物对诱饵的满意。
艾拉的额头上差点儿冒出一根青筋。
“你自己做！”
奈克罗斯看着两人打闹，眼角边带上了和蔼的笑意。
“年轻人吃饭热闹点，也挺好。”
自从灰岩镇一路来到奥斯特拉，这栋房子也在一日三餐和他们两人的吵闹里，渐渐有了家的样子。
奈克罗斯非常喜欢这种声音，临死前能享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打闹过了一阵子之后，兰斯难得露出一副正经表情。
“对了。”
“我今天晚上准备晋升卓越阶了。”
艾拉刚刚把陶锅端起来，准备去厨房洗了，听到这话动作都停下来。
奈克罗斯手里的勺子也跟着停住了。
“今晚？”
“嗯。”
兰斯唤出面板，星轨已经准备就绪，源质的状态也调整到了目前能够达到的最佳。
【聚星成火】可以用来作为初次稳定挂载的传说。
至于正凝聚着的那些奇怪玩意，暂时就全都扔进【岁月史书】里便好。
再拖下去也没有意义。
并且进入卓越阶后，才会有资格去触碰特刊宝具中保存着的法尔索斯权柄。
“上次把房间弄塌掉，是因为我没控制好。”
“所以这一次我不准备在房间里完成。”
奈克罗斯听见这句话，便放下手里的勺子。
兰斯后来已经把楼板坍塌的原因全告诉他了，他这才想起来，这栋房子在建造的时候，就已经在下边建了一个坚固的地下训练室。
地下墙体用炼金材料加固过，四面还有稳定术式。
完全能够经得住兰斯折腾。
只不过他在这里住的时间太短，也太久远，所以在兰斯闹出这个哭笑不得的事情后，他才突然想起来。
这两天也早就雇人把下面整理出来了。
“好，我这就去给你拿训练室的钥匙。”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客厅柜子前，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出一串钥匙。
有一把钥匙颜色暗沉，齿口比普通门锁复杂很多。
奈克罗斯把钥匙递给兰斯。
“入口在储藏室后面，沿台阶下去便能看见了。”
兰斯接过钥匙。
“还是老会长考虑得周到。”
奈克罗斯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别把地基也给拆了。”
“我尽量吧。”
兰斯刚刚把钥匙收好，艾拉已经快步跟来。
“我也下去。”
兰斯拒绝得很快。
“不用。”
艾拉的狼耳朵立刻立了起来，她有点不开心。
人家明明是在关心他呀。
“为什么？”
“晋升时会发生什么，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定。”
兰斯带着笑意看向艾拉。
“卓越阶会让传说浸入源质。”
“我身上的传说和普通职业者不太一样，再加上源质昨晚才发生过变化，也许会引发额外反应。”
“你和老会长留在上面比较安全。”
“可是……”
艾拉张了张嘴巴。
她想说自己刚刚就职，不是毫无自保能力。
又想说逐龙者在主猎晋升时，或许也能得到职业反馈。
可这些理由在安全面前都不够有说服力。
兰斯抬起左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雪花琥珀手绳还系在手腕上，透明的琥珀被灯光一照，里头那片雪花便亮起柔和银光。
兰斯笑着说道：“放心，猎物跑不了。”
艾拉盯着那条手绳看了两秒，最终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咽回去。
“那你晋升完就上来。”
她偏开脸，声音小了一点。
“明天早上还要吃饭。”
兰斯嘴角露出笑意。
“知道了。”
他把地下训练室的钥匙在手中抛了一下，又稳稳接住。
不过，当兰斯转过身，准备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门时。
他朝着房间里的一个角落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这个动作被艾拉看到了。
她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疑惑道。
“你在做什么？”
“没事，我告诉自己等下动静别弄太大。”
兰斯没有回头，而是挥了挥手，就朝着后门储藏室方向走去。
而在艾拉听不到、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犬耳少女的脑袋点得很用力。
“艾拉怎么对大哥哥管得这么严啊，要是我肯定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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