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死。
但他受了不小的伤。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的忌惮。
而就在这时……
两道灰色的身影已经逼近了叶凡的身后。
凤烈阳和凤地煞在叶凡挥出那一剑、法剑尚未收回的间隙，以极快的速度从左右两侧同时扑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趁你剑势已尽，新力未生，一击致命。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掌印和拳锋已经凝聚成形，裹挟着地仙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然后他们看到叶凡的手中，凭空多了一张弓。
那弓通体金黄，弓臂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一件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神器。
凤烈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屠……屠神弓？”
凤地煞的拳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一瞬。
广场外围，那些吃瓜群众们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屠神弓。是圣地当初从遗迹中抢到的屠神弓。”
“这屠神弓据说是遇强则强，达到一定程度，连大圆满都能够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这可是遗迹的宝贝。”
“我听说，叶凡在遗迹中得到的宝贝，可不止这一件。”
“凤烈阳和凤地煞……看来，他们悬了。”
凤天啸站在破碎的石门前方，目光落在那张正在被拉开的金黄色长弓上，他的面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嘶哑：“叶凡……你若敢伤他们……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叶凡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冷的弧度。
他没有看凤天啸，目光落在弓弦之上那支正在凝聚的银白色箭矢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这话，你刚才说过了。”
然后他的手指松开了弓弦。
银白色的箭矢化作一道笔直的光线，撕裂空气，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精准地撞上了凤地煞的身体。
那速度快到凤地煞只来得及偏转半寸身体。
箭矢已经贯穿了他的左肩，带起一篷血雾，然后箭矢在他体内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半边身体直接撕裂……
从肩膀到腰侧，半截身躯在爆裂声中化作一片血雾。
凤地煞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从半空中坠落，如同一只折断翅膀的飞鸟，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
广场外围，惊呼已经炸响。
“屠神弓……一箭把凤地煞半截身子都射没了。“
“那可是地仙大圆满啊，凤地煞就算没死，也废了大半了。”
“接下来，岂不是没了还手之力，岂不是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叶凡手里有屠神弓，还有阵法的压制，这一下谁还能拦得住他？”
“妖皇受伤了，凤地煞废了，凤烈阳一个人能干什么？”
“凤天啸在阵外进不来，他就算他是凤家最强之人也打不穿这阵法。”
“完了完了，凤家这回是真的完了。”
“水妖族也完了，你看妖皇那胳膊还在流血呢。”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翻涌。
可那些声音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再次发生了变化。
凤烈阳没有去管凤地煞……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管了。
他的身形在叶凡放下屠神弓的那一刻便急速后撤，如同一道灰色的流光，在废墟之间穿梭跳跃，试图拉开与叶凡之间的距离。
可他快，叶凡的目光更快。
那支银白色的箭矢已经重新搭在了弓弦上。
箭尖泛着冰冷的寒光，缓缓地、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凤烈阳的移动轨迹。
凤烈阳每次调整方向。
那道箭尖便会随之偏转，如同一双无形的眼睛，始终锁定着他的要害。
妖皇站在战圈后方。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叶凡手中的屠神弓。
双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鳞甲碎裂了大半。
他没有动，也没有去帮凤烈阳的意思……他现在自身难保。
战场之上，凤烈阳的身影在废墟之间狼狈穿梭。
而那道银白色的箭尖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刀，始终不偏不倚地指向他。
所有人都知道，凤烈阳撑不了多久了。
凤天啸站在破碎的石门前方。
双手按在光幕表面。
灰色的真元疯狂涌入，可那道光幕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依旧完好。
他的面色铁青到了极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癫狂。
“叶凡……。”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用嗓子刮铁：“撤阵，否则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没有人理他。
叶凡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凤天啸的拳头砸在光幕上，沉闷的巨响在战场上回荡，可光幕依旧纹丝不动。
而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然从祭坛的方向传来。
那道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扭曲，尖锐得像是在刀刃上行走：“叶凡……撤了阵法，否则……我杀了他。”
所有人同时转头。
祭坛中央，凤千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中捏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姜念凡。
那个三岁大的孩子被他单手提着后颈。
悬在半空中，双脚离地。
小脸憋得涨红。
双手拼命抓着凤千羽的手臂，像是想要掰开那只死死掐着他脖子的手。
可他太弱小了，根本挣不脱。
“放……放开我……”
姜念凡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掐着喉咙勉强挤出来的。
他挣扎着，小脚在空中乱蹬，那张小脸从涨红逐渐变得发紫。
广场外围，一瞬间安静了。
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凤千羽，你还要不要脸。”
“拿一个三岁的孩子当人质，你还是人吗。”
“这么小的小孩你都下得去手，真不是人。”
“无耻，卑鄙，下作。”
“凤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放开那孩子。”
骂声如同海啸般从广场外围涌来。
那些散修们、各势力的弟子们，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团结。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往前冲了几步又被同伴拉住，有人涨红了脸嘶声力竭地喊着“不要脸”。
玄姑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想要冲出去，上官婉儿拦住了她：“玄姑，你若是插手，只会让局面更乱，更何况，凤天啸在，你我都救不了。”
玄姑气的直跺脚。
而凤天啸……
他在看到凤千羽手中那个孩子的那一刻。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光亮。
然后他的声音从光幕边缘传来。
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嘶哑：“叶凡……你听清楚了，撤了阵法，否则……你儿子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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