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灵炮在零距离击发。
惨白色的光团从枪口炸开，贴着脸炸在了苏哲的后背上。
那发炮弹的符文阵列是战甲智能系统扫描完苏哲体内全部灵力节点之后微调过的，每一道符文都精确地嵌入了苏哲神域血脉的再生节点上。
暗金色的血脉纹路在皮肤底下猛地亮了一瞬，然后从撞击点开始，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可苏哲的身体没有飞出去。
他的脊背在炮击的瞬间弓了起来，暗金色的血从口鼻里同时涌出来，整个人像一颗被从内部撑爆的果子。
他的皮肤从后背开始裂开，裂纹沿着脊椎向两侧蔓延，暗金色的光从裂纹里往外泄。
他的右手从手腕处断开，前臂和上臂分离成了两截，断口处暗金色的血肉在蠕动。
他的左腿从膝盖处折断，小腿歪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脚掌和脚踝之间的皮肉撕裂开来。
他的躯干从胸口到腹部裂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暗金色的内脏从裂口里露出来，在冷空气里冒着热气。
他碎了。
整个人像被从内部炸开了一样，四肢和躯干在冻土上散落成七八块，暗金色的血从每一块残肢的断口处往外涌，在碎石上淌成了一条条细细的溪流。
他的头滚到了三步外的碎石堆旁边，脸朝上，浅金色的瞳孔还睁着，里面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夏至的机甲站在原地，炮口还冒着淡淡的余烟。
防线上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周秉衡的拳头松开了，林婉儿握刀的手垂了下来，云中鹤的青锋剑尖点在碎石上，没再抬起来。
燕南天从补给机甲后面探出头来，嗓门第一次压低了：“……死了？”
叶无双靠在石壁上，看着远处那堆散落的暗金色残肢，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可他的手指在碎石上攥紧了一分。
夏至的机甲往前迈了一步，战甲智能系统重新扫描了一遍苏哲散落的躯体。
扫描结果传回她的感知——残肢断口处的细胞活性已经降到了零，灵力波动完全消失，神域血脉的暗金色光纹彻底熄灭了。
她盯着那个滚在碎石上的头颅看了两息，那颗头颅的浅金色瞳孔已经暗到了灰色。
她转过身。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战甲的传感器猛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夏至的脚步顿住了。她
猛地转回身，机甲面罩底下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那堆散落在碎石上的残肢断口处，暗金色的光正在重新亮起来。
先是那截断掉的右前臂。
断口处的暗金色血肉开始蠕动，像无数条极细的虫子在肉里穿行。
那些虫子在断口表面重新编织，从断口中心向外生长出暗金色的血管和神经，血管和神经在空气中延伸、分支、重新连接到了上臂的断口处。
两截断肢在暗金色的光里重新咬合，咬合的位置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脆响，骨头重新接上了，血管重新通了，肌肉重新覆上了。
然后是左腿。
歪向不可能角度的小腿自己扭了回来，膝盖关节处的碎裂骨片在暗金色的光里重新拼合，半月板、十字韧带、关节囊一层一层地长回去，像有人在用肉眼看不见的手在组装一件精密的器物。
胸口的裂口从两端向中间合拢，暗金色的内脏被一层新生的薄膜覆盖，薄膜外面长出了肌肉和皮肤。
皮肤从裂口两侧向中间爬，爬过的地方暗金色的血脉纹路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更密、更深。
最后是那颗滚在碎石上的头颅。
浅金色的瞳孔重新亮了起来，从灰色变成了浅金色，又变成了暗金色，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沉得近乎发黑的紫金色。
脖颈断口处的暗金色血肉重新生长，血管和气管从断口处向外延伸，找到了躯干上对应的接口，一根一根地接了上去。
苏哲的身体重新组合到了一起。
他撑着碎石从地上站了起来。他
的动作不快，可站起来之后他扭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的皮肤表面那层暗金色的血脉纹路比之前更亮了，纹路从手臂蔓延到了胸口和后背，又蔓延到了脸上和额头。
他的身体比之前高了一寸，肩宽比之前宽了一指，手指的长度和指甲的硬度都比之前更甚。
他的浅金色瞳孔里此刻多了一层紫金色的光，那层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像某种古老的封印被解除了最后一重。
他开口了。
从苏哲嘴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是苏哲本人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几乎能让空气凝固的威压，和之前从苏哲丹田深处升起来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可此刻它不再是识海里的低语，它是从苏哲的嗓子眼里实实在在地发出来的。
“你以为我研究上百年的超基因血脉，还融合了上古巫族禁术，才制造出来的真神战体，是你这些所谓的镇灵炮可以对付的？痴心妄想。”
这声音，是神域神主，阿米娜托鲁？
夏至的机甲面罩底下，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战甲的智能系统在苏哲身体重组的过程中疯狂地扫描着他的每一次细胞分裂、每一次血脉重组、每一次灵力节点的重新激活。
数据从屏幕上滚过去，她的眉头越锁越紧——
战甲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一条记录能够匹配苏哲此刻体内的血脉结构，他的细胞在重组过程中发生了进化，镇灵炮之前打进去的那些符文阵列被他体内的超基因血脉吞噬了，吞噬之后他的细胞壁对灵力符文的抗性增强了数倍。
她的右手抬起来，炮口对准了苏哲。
镇灵炮的膛线重新旋转，惨白色的光在枪口聚集。
苏哲，或者说阿米娜托鲁操控下的苏哲，转过了头。那
双紫金色的眼睛看着夏至的机甲，嘴角扯了一下。
“不过，你这小女娃的能力，倒是让我有些兴趣。”
她的声音从苏哲的嘴里发出来，语调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赞许。
“如果有你加入我的造神计划，那这世界，谁还可以阻拦我们的崛起……”
夏至没有等她说完，镇灵炮再次在零距离击发。
惨白色的光团从枪口炸开，直接贴着脸炸在了苏哲的胸口。
炮弹撞上苏哲的身体那一瞬间，夏至的战术系统同步扫描着炮弹内部的符文阵列在苏哲体表的嵌入情况。
数据传回来——符文阵列在接触到苏哲皮肤表面的暗金色血脉纹路时就被弹开了，没有嵌入，没有生效，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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