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娜托鲁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着苏雨凝的腹部。
她的掌心里凝出了一团漆黑的灵力，灵力表面覆着密密麻麻的巫术符文，符文的形状和上古巫族禁书里的纹路一模一样，每一个符文都在以极低的频率震动着。
她把那团灵力按在苏雨凝腹部覆膜的正中央。
苏雨凝的腹部在灵力按上去的瞬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覆膜外面渗入腹腔，渗入子宫，渗入胎儿的身体。
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冰冷的、黏稠的、带着一种扭曲的意志，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从四面八方钻进了胎儿的身体，钻进了胎儿的经脉，钻进了胎儿的识海。
“住手——！”
苏雨凝的嗓子已经撕开了，声音从破了的嗓子里挤出来，又哑又尖。
“你放开他！你放开我的孩子——！”
阿米娜托鲁没有理她。
她的掌心继续往下按，漆黑的灵力继续灌入胎儿的体内。
胎儿的身体在羊膜腔里剧烈地扭动，四肢在蜷缩中伸展，小小的拳头在子宫壁上捶打。
苏雨凝感觉到了那些捶打，一下一下的，从腹部深处传上来，那是她的孩子在挣扎。
“你在做什么……”苏雨凝的声音已经断成了碎片，眼泪从她的眼角涌出来，沿着鬓角淌到台面上，“你……你在对他做什么……”
“我在给他刻印记。”阿米娜托鲁的语调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从容，“上古巫族禁术里有一种魂印，刻在识海最深处，能从胎儿时期开始操控一个人的意志。
等他出生，他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不会有自己的思想，不会有自己的感情。
他只会听我的。
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我让他杀谁，他就杀谁。”
她的手指在苏雨凝腹部覆膜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我给他注入的至强血脉，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比叶铮更强，比苏哲更强，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强。
他会成为神域有史以来最完美的神胎，一把最锋利的刀。
等他出生，等他长大，我会让他去杀他的父亲，也就是那个你亲手逼走的前夫，叶无双。”
苏雨凝的身体在台面上剧烈地抖了一下。
“叶无双……叶无双……叶无双……救我，救救孩子……”
“对，就是叶无双。”阿米娜托鲁说，“你想想那个画面。
叶无双站在战场上，对面站着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手里攥着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脑子里只有我给他刻下的指令。
他会朝叶无双冲过去，一刀一刀地砍在叶无双身上。
叶无双会还手吗？他下得去手吗？”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了一个弧度。
“他下不去手，可他的儿子下得去手，因为他儿子的脑子里只有我，不会有他叶无双。
他会一刀捅穿叶无双的心脏，然后把叶无双的头割下来，带到我面前。
你说，那个画面好不好看？”
苏雨凝的嘴唇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嗓子彻底哑了，只剩下喉咙里含混的呜咽。
眼泪从她的眼角不停地涌出来，打湿了台面，打湿了鬓角，打湿了覆膜边缘的皮肤。
她的手指在锁链里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可她没有知觉，只有满心的绝望。
“你哭什么？”阿米娜托鲁看着她，“你应该高兴才对。
你的孩子会成为神域第一神，会成为整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他会站在所有人头顶上，没有人能打败他。
这难道不是每一个当母亲的都想看到的吗？”
苏雨凝没有说话，她已经没力气挣扎了。
阿米娜托鲁看着她，嘴角的弯咧得更开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那个前夫叶无双，他刚刚炼化了我一缕神识。
那缕神识里承载着我三百年的记忆、布局、秘密。
神域的事，他全都知道了。
他知道你的位置，知道九重封禁秘境的破解之法。
以他的性格，他很快就会来救你，可等他来的时候，他会看到什么？”
她的手指在苏雨凝腹部覆膜上又画了一个圈。
“他会看到一个已经刻好了魂印的胎儿，一个从胎儿时期就被我操控的傀儡。
他会看到一个他救不回来的孩子，会看到你，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做成傀儡的母亲。
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苏雨凝的身体不再挣扎了。
她的四肢摊开在台子四角，锁链松松地挂着。她的眼睛还睁着，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焦点。
她的嘴唇还在动，可却没有任何声响。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流的已经不是泪了，是血。
血从她的眼角渗出来，沿着鬓角淌到台面上，和之前的泪痕混在一起。
阿米娜托鲁低下头，把耳朵凑近苏雨凝的嘴唇。
她听见了苏雨凝嘴里最后挤出来的那几个字。
那几个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无双……救他……救他……”
阿米娜托鲁直起身来。
她看着苏雨凝那张惨白的脸，看着眼角的血痕，看着腹部覆膜下面那个还在缓慢搏动的光膜，心情无比美丽。
这就是苏仙的后代，这就是叶无双的前妻，这种玩弄别人命运的感觉，让她十分喜悦。
她把手从覆膜上收回来，掌心里的漆黑灵力已经灌入了一半。
魂印的第一层已经刻在了胎儿的识海壁上，第二层正在成形。
她准备继续往下按的时候，手腕忽然顿了一下。
她猛地偏过头，看了一眼秘境出口的方向——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虚空壁面外面的空间乱流里渗进来。
那丝波动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一直保持着警惕，根本捕捉不到。
“有人来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
红袍神巫走到秘境出口旁边，掌心贴在冰壁上探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神主，外面的空间乱流里有灵力波动，很弱，可确实在靠近。
至少有一个人，从虚空夹层外面往里闯。”
阿米娜托鲁没有慌张，她把右手从苏雨凝腹部覆膜上收回来，掌心里的漆黑灵力收进了袖中。
魂印的第一层已经刻完了，第二层虽然只刻了一半，可那一半已经足够在胎儿的识海里留下痕迹。
剩下的等她解决了外面的人再回来继续。
“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去就来。”
阿米娜托鲁朝红袍神巫吩咐了一句，转身朝秘境出口走去。
她走了两步，第三步还没迈出去，秘境的虚空壁面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从壁面顶端一直裂到底端，裂缝里透出一道银白色的光。
光从裂缝中劈进来，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剑意。
那道剑意把整面虚空壁面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裂缝扩大，银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涌进来，把整座秘境照得一片通明。
阿米娜托鲁的脚步停住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里凝出一面暗金色的盾，挡在身前。
那道剑光劈在盾面上，盾面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她整个人被剑光的余力推得往后滑退了三步，脚跟在冰晶地面上刮出了两道深痕。
一道声音从裂缝外面传进来，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古家的小娃儿，你明知那孩子是我叶家的血脉，还敢打他的主意。
你莫非以为，我叶家的人都死绝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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