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近了。水花溅起的声音，身体划过水面的哗啦声，甚至能听到粗重的、带着回音的喘息。
“快……快到了吧？这鬼地方……真他妈难走……” 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响起，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显得有些失真，但能听出其中的疲惫和焦躁。
“应该……就在前面……地图上标着，出口就在这附近……咳咳……” 另一个声音响起，似乎更年轻些，但中气不足，带着咳嗽。
地图？他们手上有地图？这说明他们对这条密道很熟悉，至少是有备而来！是坤沙的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止一人，而且很可能带着武器，熟悉环境。
而我，孤身一人，体力消耗大半，装备不全，对这里的地形也只是刚发现。
硬拼，毫无胜算。
逃？洞口外是湍急的暗河和陡峭的岩壁，不知深浅，不知流向，跳下去生死难料。而且一旦跳下去，弄出动静，立刻就会被发现。
藏？洞口虽然隐蔽，但对方既然有地图，知道出口就在这附近，仔细搜索下，很难保证不被发现。
这岩洞空间不算太大，能藏身的地方有限。
电光石火间，几个念头在脑中飞转。唯一的机会，或许就是利用黑暗、水声，以及对方对“出口就在前方”的急切心理，
在他们完全出水、登上这处相对干燥的岩洞平台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趁其不备，先发制人！
声音已经很近了，手电的光柱在水面晃动，已经能隐约照到洞口下方不远处的水面波纹。
我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体缩在洞口内侧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这里既能遮挡大部分身体，又有一个极小的射击角度，可以覆盖下方水面和靠近岩洞边缘的区域。
我关掉了嘴里手电的最后一丝微光，将呼吸放得更缓，全身的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静静等待着猎物进入最佳的伏击范围。
“看到光了！那边！是出口！” 年轻些的声音带着惊喜喊道。
“小声点！蠢货！” 沙哑声音低声喝斥，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松懈。
水花声更响了，两个人正快速向洞口下方游来。
手电光柱在水面扫动，几次差点扫到我藏身的洞口边缘。
我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着扳机冰冷的弧度。
枪口微微下压，对准了下方水面即将出现人影的位置。
来了！
水面被破开，一个戴着简易潜水镜、嘴里叼着防水手电的脑袋冒了出来，紧接着是穿着深色潜水服的肩膀。
是那个声音沙哑的男人，他手里似乎还拖着一个防水背包。
他警惕地用手电扫视着岩洞，光柱掠过我藏身的岩石，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但也许是因为角度和阴影，
他并没有立刻发现异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岩洞上方那个透出微光的洞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就是这儿！妈的，总算出来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开始手脚并用地向岩洞边缘一块略微平坦、可以攀爬的岩石处游去。
就是现在！等他完全上岸，有了着力点，再想偷袭就难了！
我猛地从岩石后探出身体，枪口瞬间锁定那个刚刚将背包甩上岩石、双手正扒住岩石边缘、准备用力的沙哑男人！
“不许动！举起手！” 我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显得有些沉闷，但其中的冰冷和决绝不容置疑。
那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攀上岩石一半的身体僵在了那里。
他嘴里叼着的手电光柱正好照在我的方向，透过浑浊的镜片，我能看到他眼中瞬间闪过的极度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显然没料到，在这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出口，会有人埋伏！
他下意识地想松手缩回水里，或者去摸腰间的武器（如果他带了的话）——
“砰！”
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没有射向他，而是打在了他手边的岩石上，溅起一溜火星和碎石！
“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头。” 我的声音更冷，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眉心。
沙哑男人不敢动了。他保持着双手扒住岩石、半个身子在水里的尴尬姿势，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的手电掉进水里，光线在水下晃动了几下，熄灭了。
岩洞里只剩下年轻男人手里那支手电的光，以及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你……你是谁？” 沙哑男人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别废话。慢慢松手，退回去。让你的同伴也出来，别耍花样。”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枪口微微偏了偏，指向他身后还在水里的那个年轻些的身影。
水里的年轻男人显然也吓傻了，泡在水里一动不动，手里举着的手电光柱都在颤抖。
沙哑男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扒住岩石的手，缓缓退回水里，和年轻男人靠在一起，两人都惊恐地看着我。
“把……把武器，慢慢拿出来，扔到那边的岩石上。” 我继续命令，枪口在他们两人之间缓缓移动，给予他们无形的压力。“背包也扔上去。动作慢一点，我看得很清楚。”
沙哑男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地从腰间摸出一把用防水袋包裹的手枪，小心翼翼地扔到了我指定的岩石上。
年轻男人也哆嗦着，从背后摸出了一把匕首，扔了过去。
接着，沙哑男人将那个看起来不轻的防水背包，也费力地推上了岩石。
“现在，慢慢游过来，爬上来，双手抱头，背对着我，跪在那边。” 我指了指岩洞内侧一块相对空旷、远离水边和洞口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但枪口之下，别无选择。
他们只能照做，费力地游到岸边，湿漉漉地爬上来，按照我的指示，双手抱头，背对着我，跪在了那里。
两人都穿着紧身的黑色潜水服，勾勒出并不强壮的体型。沙哑男人个子稍高，但有些佝偻；年轻男人则显得瘦小。
我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枪口始终指着他们。
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他们丢弃武器和背包的岩石，确认没有其他隐藏武器，
又快速扫视了一遍岩洞水面，确认没有第三个人潜伏。
暂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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