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我走到他们身后几米外，保持安全距离，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从这里出来？坤沙在哪里？”
听到“坤沙”两个字，两人身体都是明显一颤。
沙哑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地回答：“我……我们……是猪仔区的……看守。”
看守？我眉头一皱。看守怎么会穿着潜水服从这条密道出来？还带着装备和地图？
“看守？” 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冷意，“看守需要从地下暗河逃命？还带着潜水装备和地图？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坤沙？还是‘圣瞳’的人？”
“圣瞳”两个字一出口，两人身体又是一震，那年轻男人甚至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沙哑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颓然道：“我……我们确实是看守，但……但我们不是坤沙将军的人，也不是‘圣瞳’的……我们是……是崔老板的人。”
崔老板？崔判官？！
我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震惊，但脸上没有表露分毫，只是冷冷道：“崔老板？崔判官？他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还从这条密道出来？说清楚！”
沙哑男人叹了口气，似乎知道瞒不下去了，语速加快了些：“是真的！我们俩，还有另外两个兄弟，是崔老板很早以前就安排进龙头园区的暗桩，一直在猪仔区这边。”
“我们的任务就是监视坤沙和‘圣瞳’在这边的动静，特别是……特别是那个地下实验室的事情。”
地下实验室！果然！那个充满毒气和邪恶祭坛的地方，果然不简单！
“继续说！” 我命令道，同时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动静，尤其是水下的声音。
“今天……今天行动开始前，我们接到崔老板的密令，让我们在爆炸发生、混乱开始的时候，找机会进入地下实验室，拿到里面的一份核心实验数据和几份……样本。”
“然后，从预设的这条密道撤离，到下游的汇合点，会有人接应我们。” 沙哑男人快速说道，声音里带着后怕！
“可我们刚进去不久，还没找到东西，就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然后整个地下就开始弥漫那种灰白色的毒烟！”
“老四和老五离泄露点近，当场就倒下了……我们俩戴着防毒面具，离得远一点，连滚爬跑，找到了这个密道入口，才逃了出来……”
“那你们拿到东西了吗？” 我问，目光瞟向那个被他们扔在岩石上的防水背包。
“拿……拿到了部分。” 年轻男人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哭腔，“数据盘在背包的夹层里，用防水袋包着。样本……样本在爆炸时好像被污染了，我们只抢出来两支，也用防水盒装着，在背包里。其他的……都毁了。”
“你们刚才说的地图，也是崔老板给的？”
“是。崔老板给了我们这条密道的详细路线图，说这是坤沙给自己留的后路，知道的人极少，连‘圣瞳’那边可能都不完全清楚。让我们得手后立刻从这里撤离。” 沙哑男人老实回答。
原来如此。崔判官果然老谋深算，不仅在明面上配合我行动，暗中还布置了这样的后手，目标直指坤沙和“圣瞳”合作的那个地下实验室的核心机密！
他早就知道那个实验室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里面的危险性，所以派了有防护准备的暗桩去窃取资料。
而那场大爆炸和毒气泄漏，很可能是个意外，或者是坤沙/内鬼在穷途末路时，启动了自毁程序，结果差点连崔判官的人也一起坑死在里面。
“你们进来时，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比如坤沙，或者别的什么人？” 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两人都摇了摇头。沙哑男人道：“没有。我们下来时，里面……里面已经有很多尸体了，有猪仔，有看守，”
“还有几个穿灰衣服的，都死了，像是被毒气毒死的。没看到活人。我们拿到东西就赶紧跑了，没遇到别人。”
坤沙不在这里。他要么在爆炸前就已经通过别的途径逃走了，要么就是根本没打算从这条需要潜水的密道走。
那条祭坛后的密道，可能通向别的出口，或者……是单向的，只能从祭坛那边打开？
“爆炸是怎么回事？是你们触发了什么，还是有人故意引爆的？” 我追问。
“不……不是我们！” 年轻男人连忙摇头，脸上露出恐惧，“我们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爆炸是在我们进去之后，大概……大概五六分钟的时候突然发生的。”
“听声音，像是从更深处，或者隔壁传来的。我们当时正在翻找资料，差点被震晕，然后就看到那种灰白色的烟雾从一个炸开的管道里涌出来，很快到处都是……肯定是有人远程引爆了里面的什么东西！”
有人远程引爆？是坤沙？还是那个隐藏的内鬼？目的就是为了毁灭证据，并杀死所有可能知情的人？包括崔判官派来的暗桩，以及当时可能还在地下实验室的其他人？
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但依旧有几个关键的疑点无法解开。那个内鬼究竟是谁？
既然有能力篡改监控，引爆实验室，是否也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
坤沙现在到底在哪里？他最后逃跑的方向是东边山林，是故意误导，还是那里有另一条退路？
崔判官派暗桩窃取实验数据和样本，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想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们本来要去哪个汇合点？” 我暂时压下疑问，问道。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与周正他们汇合，然后想办法抓住坤沙，揪出内鬼。
“在……在下游大概三公里，有一个隐蔽的小河湾，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有车。” 沙哑男人回答。
下游三公里……我看了看洞口外奔流的暗河，又看了看这两个惊魂未定的暗桩。
带上他们，顺流而下，去汇合点？
但他们是崔判官的人，虽然现在被我制住，但难保不会在途中或汇合点反水。而且，我对他们的话也不能全信。
不带上他们？留他们在这里？或者……处理掉？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压下了。
他们虽然是崔判官的暗桩，但目前为止并未直接与我为敌，而且他们掌握着重要的实验数据和样本，也了解一些内情。
杀了他们，不仅可能激怒崔判官，也断了线索。
权衡利弊，我做出了决定。
“把你们的潜水装备和备用气瓶脱下来，扔过来。” 我命令道。
两人不敢违抗，乖乖地脱下身上的简易潜水装备。东西湿漉漉的，但看起来还能用。
“现在，转身，面对我，慢慢走过来。” 我后退几步，枪口始终指着他们。
两人依言转身，脸上还带着水渍和恐惧，慢慢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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