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网红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僵在原处，那只脚悬在半空，进退不得，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兄弟，别冲动，我就是……我就是看看。”他讪讪地笑了笑，退了出去。。
两条大狗并没有追出来，眼见他缩回脚去，重新伏下前爪，恢复了之前那副半睡半醒的闲散模样。
但那道门口，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了。
“这真能当警犬吗？”
“估计不是正经警犬吧？不然怎么没去救灾？留在家里看门？”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入口处嘈杂的人声越聚越多，像集市一样吵吵嚷嚷，自然也惊动了村子。
有人在群里转发了新闻，又有拍的照片传到群里，众人才得知李渊家的狗做了这么大的事情。
平时安静得一天也蹦不出两条消息的村民群，此刻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顶。
“那狗真是我们这边的？”
“千真万确！就是李渊水库那儿的！你没看日报上写的？‘星城警犬基地石沟村分基地’！那不就是李渊那儿吗？”
乌泱泱的一群人，还有人很快在门口路边支起了一个简易摊子，正是王春香的老公李大良。
他开着小三轮车，车斗里装了两箱矿泉水和一箱冰红茶，还有几包花生瓜子，扯着嗓子吆喝起来：“水！水要不要？冰的！解渴！”
村里小卖部兼麻将馆老板气急，难怪下午李大良牌都不打就跑了，原来是搞这事情去了。
这老小子，麻将桌上天天说“裤衩都要输掉了”，一转身就有了这商业头脑，真是狡猾！
麻将馆老板看着手机群里传回来的现场视频，越看越坐不住，那乌泱泱的人头里面，多少人渴了饿了要消费？
这钱总不能让李大良一个人赚了去！
他一拍大腿，当即决定拖着自己的冰箱也去卖。
两个摊位隔了不到十米，仿佛一支一武，守着这条流量滚滚的村道。
生意居然还不错。几个晒得口干舌燥的网红围在车边，你一瓶我一瓶地拿着。
李建国接到消息时，正在村委会整理修路账目，立刻从村委带着工作人员赶到路口。
远远看到入口处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皮都麻了。
密密麻麻的车辆沿着路边停了近百米长，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
“支书来了！支书来了！”有村民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原本散落在各处拍照、拍视频、买水的网红们，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书记！我们是做探访视频的！想采访一下警犬基地的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对对对，我们就拍一段，不进去也行，能不能请负责人出来说两句？”
“是啊书记！这宣传对你们村也有好处啊！！”
李建国站在人群之中，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这个情况我得先了解一下，你们先别着急，好不好？”
李建国没有冲动替李渊做决定，现在这个情形，李渊肯定是不愿意的，要不然早让人进去了。
而且他很清楚——流量是一把双刃剑。
每年网络上都会爆出几个热门，杀猪宴、葫芦娃与爷爷...等等例子摆在李建国面前。
那些地方的村干部当时多风光，过后就是另一番光景，人散了，热闹退了，留下的只有一地垃圾和“网红打卡地”的空壳。
李建国让村委的工作人员先安抚众人，一边摸出手机准备给李渊打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来，最顶上那格信号显示只有一两格，他皱着眉往路边走了两步，举起手机试了试，信号时断时续，转了半天没拨出去。
李建国嘟囔了一句：“这信号怎么也不好了……平时不还好好的吗？今天人多把基站挤爆了？”
李建国见打不通电话，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声，便朝闸机走去，在众目睽睽下翻了过去。
网红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我进不去，书记来了也要翻墙！
只不过那两条大狗抬头看了李建国一眼，尾巴轻轻摇了两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算是认出了这个老熟人。
从入口到水库木屋，步行大约十来分钟。
李建国走得急，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进了水库区域，远远就看见那片熟悉的场景。
一排竹椅，一张茶几，一个年轻人正半躺在竹椅上，手里举着手机，正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
李建国看到这幅画面，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渊仔！你心可真大！外面来了几十号人，堵在门口，你还有闲心在这儿打游戏？”
李渊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李建国，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表情，笑呵呵地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建国叔，快坐快坐，先喝杯茶。”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茶杯，拎起手边的热水壶，给李建国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
李建国没有心思喝茶，一屁股坐下，探询地问：“外面那架势你也看到了吧？你打算怎么办？总得有个说法，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堵在门口。”
“有什么好处理的？”李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当初跟警犬基地签了协议，里面有保密条款，基地里的犬只都是登记在册的编制内警犬，不能随便给人拍摄。”
李渊又掏出手机给李建国看了一堆狗证和补贴。
“你看看，这几条狗每条都有档案，证件齐全，属于公务犬，别说拍了，就是有人敢动手伤害它们，那都是袭警的罪过。”李渊说得一本正经。
李建国也是第一次了解的这么清楚，之前只是以为李渊找了什么关系，才有了警犬基地那个牌子。
见过养鸡养猪养牛养羊养鱼养虾领取补贴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养狗真能养出“编制”的。
难怪李渊能天天躺在这打游戏钓鱼，连过年建议他把水库的鱼卖掉一些，都没有答应，合着狗都能挣工资了！
而且令李建国伤心的是，狗的工资好像比他的高！！
“这……这还真是...”李建国有些恍惚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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