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拿着长竹竿，把房梁上的蜘蛛网全扫下来。
灰尘簌簌往下落。
李为莹拿着湿抹布擦玻璃，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当心点，灰全掉你脖子里了。”
陆定洲浑不在意，长臂一伸，竹竿转了个圈。
“当兵的时候，在泥地里打滚都没嫌脏。这点灰算什么。”
他刚说完，跳跳拿着鸡毛掸子冲进来。
“爸爸，我来支援你！”
跳跳用力一挥掸子，原本落在桌子上的灰尘直接飞扬起来，全扑在了陆定洲脸上。
陆定洲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脸都黑了。
“陆骁野！你给老子滚出去！”
跳跳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往外跑。
“敌人火力太猛！大将军战略撤退！”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扫完房，家里焕然一新。
晚饭吃的是吴婶包的酸菜猪肉馅饺子。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蘸着醋和蒜泥，吃得人浑身冒汗。
陆定洲吃了三大碗，放下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红纸包，往桌子上一拍。
“行了，今天都干活了，提前发点压岁钱。”
一听压岁钱，几个小子的眼睛全亮了。
灿灿第一个冲过去，两只手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崭新的两块钱纸币。
“哇！两块钱！能买好多好多大肉包子！”灿灿高兴得直蹦。
跳跳接过红包，立刻盘算起来。
“我要去买一把新的铁皮手枪，还要买十盒摔炮！”
安安把红包拿在手里，没有拆。
他看了一眼陆定洲，又看了一眼李为莹。
“爸爸，外婆和妈妈会以‘帮我们存着’的名义没收我们的压岁钱。你现在发，我们连过夜的资格都没有。”
李为莹被安安这话逗笑了。
“安安，妈妈什么时候没收过你们的钱？都是放在罐子里给你们记着账的。”
安安翻开本子。
“那是名义上的记账，无法自由支配。我要求自己保管。”
陆定洲懒得听他扯皮，直接把剩下的一个红包塞进李为莹手里。
“媳妇，你的。”
李为莹愣了一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我都多大了，还拿压岁钱。”李为莹把钱推回去。
“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小姑娘。”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大手直接握住她的手，“拿着，明天去百货大楼给自己买盒雪花膏。”
几个小子在旁边看着。
灿灿摸了摸自己的两块钱，又看了看妈妈的十块钱。
“爸爸偏心，妈妈的钱比我的大那么多。”
“废话。”陆定洲斜了他一眼，“那是我媳妇，老子的钱全是她的。你们几个算什么，给你们两块钱都嫌多。”
临近年关的京城街头，到处都是采办年货的人。
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门前排起了长队。
陆定洲开了吉普车，带着李为莹和几个小子去置办年货。
车停在百货大楼外面。
“你们几个，全给老子手牵手跟紧了。谁要是走丢了，老子可不找，直接让拐子卖到山里去挖煤。”陆定洲下车前放出狠话。
跳跳立刻拉住灿灿的手。
“二哥你别乱跑，我保护你！”
安安拉住灿灿的另一只手。
“大哥，二哥只要看到吃的就会脱离队伍。我们需要对他实行物理控制。”
虎子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走在前面开路。
李为莹抱着暖暖，陆定洲一手护着她，一手开路，硬生生在人群里挤出一条道来。
一楼是卖糖果糕点和副食品的。
各种颜色的糖纸在玻璃柜台里闪着光。
灿灿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口水直咽。
“妈妈，我要那个红色的糖，还要那个带花纹的饼干。”
陆定洲掏出票和钱，直接让售货员称了五斤大白兔奶糖，又称了几斤什锦糖。
“给他们少吃点，等会儿牙疼又得哭。”李为莹在旁边提醒。
陆定洲把装得满满的网兜提在手里。
“大过年的，让他们敞开吃几天。吃坏了拉去拔牙。”
到了二楼卖衣服的柜台。
李为莹给三个小子一人挑了一件崭新的蓝条纹海魂衫，又给暖暖买了一件红底白花的小棉袄。
陆定洲看中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直接拿下来往李为莹身上比划。
“这件好看，你穿显白。”
李为莹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三十多块钱，赶紧摇头。
“太贵了，我不缺衣服穿。”
“差这点钱？”陆定洲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去柜台开票付钱。
买完衣服，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往外走。
路过卖玩具的柜台，跳跳走不动道了。
他盯着柜台里的一把能打火石的铁皮冲锋枪，两眼放光。
“爸爸……”跳跳仰起头，声音都变软了。
陆定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想要？”
跳跳疯狂点头。
“自己掏钱买，你不是有两块钱压岁钱吗。”陆定洲毫不留情。
跳跳掏出兜里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两块钱，递给售货员。
“阿姨，我要买那个枪。”
售货员看了一眼。
“小朋友，这个枪要三块五毛钱，你的钱不够哦。”
跳跳傻眼了。
他转头看向灿灿。
“老二，借我一块五！回去我还你！”
灿灿立刻捂住自己的口袋。
“不借！我要留着买前门大街的烤鸭吃。”
跳跳急了，又看向安安。
安安若有所思，把灿灿拉过来一顿嘀嘀咕咕。
灿灿拿手指头算了半天：“大哥，借钱可以，但是需要计算利息。每天一分钱利息，你同意我就借给你。”
跳跳为了冲锋枪，咬牙答应。
灿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五毛钱，递给跳跳。
陆定洲在旁边看着这三个小子做交易，嗤笑了一声。
一家人满载而归。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只有林书徽一个人忙活，放假的吴婶下午已经坐车回家。
三个小子在院子里也没闲着。
跳跳拿着新买的冲锋枪，正对着树上的麻雀瞄准。
灿灿嘴里含着一颗大白兔奶糖，手里还捏着两颗。
安安拿着本子，正在记录今天的收支情况。
暖暖穿着新买的红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小红灯笼，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叭叭！抱！”暖暖跑到大门口，张开手臂。
陆定洲刚贴完对联，手上还沾着浆糊。
他用手背在衣服上蹭了蹭，弯腰把闺女抱起来。
“新衣服好看。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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