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在持续了月余后，终于落下了帷幕。
李寒山站在弟子队列前排，周身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八成左右。青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他身形挺拔，目光平静地望着高台方向，等着最后的总结与宣布。
元婴组第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合欢宗上下。那些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弟子，如今看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敬畏；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他“北荒来的老登”的人，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真正让整个合欢宗震动的，是化神组那边的结果。
夜霜华以全胜的战绩夺得化神组第一。她那柄惊鸿剑在化神组擂台上连斩二十场，无一败绩，甚至有三场连剑都没出全就结束了战斗。
张青璇紧随其后，以极阴之体的特殊灵力品质连克强敌，拿下了化神组第三。
掌门一脉，包揽了元婴组第一、化神组第一和第三。这个战绩，放在任何一届宗门大比中都是极其亮眼的。
李寒山站在队列中，余光扫过高台方向。九长老端坐在长老席中央，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公式化的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旁边的几位长老同样神色平静，无人开口议论，也无人鼓掌喝彩。
常胜站在弟子队伍边缘，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吴清风脸色苍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杰站在更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地面某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没有上前来祝贺，也没有说任何阴阳怪气的话，只是那么站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大长老在全部比试结束后，才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广场上数以千计的弟子，开口道：“本届宗门大比至此结束。各组成绩已录入宗门册中，相关奖励将于三日后发放。”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特意祝贺任何一位优胜者，宣布完毕后便转身离去。其他长老也陆续起身离开，高台上很快便空了下来。弟子们开始陆续散去，有的三五成群地讨论着今日的战况，有的匆匆赶回洞府继续修炼。
三日后，宗门大殿外的广场上，奖励发放如期进行。
外务堂的执事们抬着长桌和托盘在广场中央一字排开，各色玉瓶、灵材和令牌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散发出的灵光在晨光中交相辉映。弟子们按组别和名次依次上前领取，有人欢喜有人面无表情。
元婴组的奖励发放得很快。灵石、丹药、功法玉简，每一项都按照名次逐一分配。李寒山排在元婴组第一位领取，他接过执事递来的储物袋时，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眼——灵石的数量中规中矩，丹药的品级是五品，功法玉简的品级也不算低。这份奖励放在寻常元婴弟子身上或许值得高兴，但以元婴组第一的标准来看，只能算及格线以上的水平。
他没有多说什么，将储物袋收好，退到一旁等着。
化神组那边的奖励发放时，夜霜华走上前去。她从执事手中接过属于化神组第一的奖励时，目光在托盘上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极短暂的一瞬犹豫，被李寒山的化神级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
奖励发放完毕后，外务堂的一位执事又拿出了一卷玉简，展开来，朗声道：“按照本届大比的惯例，各组前三名可获进入宗门秘境修炼的资格。本次开放的秘境有甲乙丙三等，甲等秘境灵气最为浓郁，资源最为丰富；乙等次之；丙等最末。元婴组第一李寒山，分配乙等秘境。”
此言一出，广场上还没有散去的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李寒山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望向夜霜华的方向，发现她的眉头明显蹙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夜霜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高台上尚未离去的几位长老耳中：“九长老，元婴组第一以往都是分配甲等秘境，为何今年降为了乙等？”
九长老已经走到了高台边缘，听到夜霜华的声音，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带着那种长辈看晚辈时的审视与淡淡的不满，语气不急不缓地开口：“夜师侄，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奖励规格向来由长老会视具体情况而定。今年资源紧张，甲等秘境需要优先分配给化神组的前两名，这是历年来的惯例。”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夜霜华，落在李寒山身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淡，“元婴组第一，给乙等已经不错了。”
夜霜华正要再开口，张青璇从旁边走了上来，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低声道：“现在说没有用。”
夜霜华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将那股不满压了下去。她退后半步，目光却没有从九长老身上移开，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不忿却克制着的沉静。
李寒山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争论。他初到主宗不过一年多，根基尚浅，元婴七层的修为在合欢宗算不得多耀眼。九长老连化神三层的陈杰都要尊称一声“师父”，他一个元婴期的新入弟子，就算争赢了，也不过是让对方更加记恨。
夜霜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虽然不忿，却没有继续纠缠。她走到李寒山身边，压低声音道：“乙等就乙等。你先去，后面有机会我帮你争取更好的。”
李寒山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乙等秘境确实有些委屈了元婴组第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长老正从主峰方向缓步走来。青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周身气息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她走到广场中央，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那双如水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
九长老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五长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五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五长老语气平淡，目光却没有离开李寒山，“我只是觉得，一个能打赢王昊的元婴弟子，给乙等秘境确实不太合适。照我的意思，他值得拿到甲等秘境。”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目光转向九长老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足以让在场的弟子都听到，“不过九长老既然说资源紧张，那便算了。”
她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给李寒山，“乙等秘境虽然不如甲等，但我恰好知道那处秘境里有一条隐藏的灵脉支脉，寻常弟子找不到，令牌中有我标出的位置，你且拿着。”
李寒山接过令牌，抱拳道：“多谢五长老。”
五长老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主峰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从容，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九长老看着她的背影，面色微微沉了一瞬，却没有发作。他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了，灰色遁光在主峰高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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