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今宜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赵砚时的脸色瞬间一白,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他放下笔,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和二哥没事就好。之前加州那边传来消息说你们出了意外,我都担心坏了。”
“担心?”赵砚川看向他,眼底寒意凛冽“你的担心就是前一秒接到消息,后一秒刊登报道?”
赵砚时没有接话。他看向阮今宜,笑了笑:“今…大嫂,你怎么也来了?”
“来和你说点事儿。”阮今宜面色平静的开口。
她打开牛皮纸袋,把文件一叠一叠的拿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一字一句的说道:“赵砚时,这些是你和陆珩在境外设局非法集资的合同流水。这些是你和沈言笙买通王凯伤害我的转账记录。这些是你挪用帝盛资金、做假账的全部材料。”
赵砚时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看着桌上那些文件,手指微微发抖:“你从哪弄来的?”
阮今宜说:“无可奉告。”
赵砚时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他看着两人,情绪激动:“你们一个二个都设局害我!”
赵砚川坐在椅子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慢慢的轻叩着桌面,静静的看着他,缓缓开口:“赵砚时,要说设局,谁比得过你长达八年的暗中蛰伏?”
赵砚时愣住,脸上的惊恐更甚。
赵砚川站起来,朝着他走过去。赵砚时下意识往后退。
赵砚川停在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八年前的阮家中秋诗会,你刻意接近阮今宜,故意引起她和阮老爷子的关注,企图通过骗取她的感情,从而达到获得阮家资源和人脉的效果。”
说完,赵砚川转头看了一眼阮今宜,后者满眼震惊。
他叹了口气,重新转头看向赵砚时继续开口:“同年十月,你把爷爷的宠物猫溺死在老宅的鱼池里,事后还嫁祸给赵知行,让爷爷对他心生厌恶。要不是二叔及时发现端倪,为他洗清冤屈,那么进入集团的另一位联席总裁就是你了。”
赵砚川转过身子,双手撑住桌沿:“你二十岁那年,我们全家出游。你不慎落水,我跳下水里去救你,你却一心想把我拖入水中……”
满屋的董事们屏息静气的听着,谁也不敢说话。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不择手段?”赵砚川站直身子,转头看向赵砚时。
赵砚时看了看阮今宜,然后低下了头,沉默良久。
赵砚川走回到阮今宜身边,把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收回牛皮纸袋里,递给旁边的法务总监:“报警吧。”
法务总监接过纸袋,离开了会议室。
赵砚时抬起头看着赵砚川,眼眶泛红:“大哥,你非要这么绝吗?”
赵砚川看着他,冷冷开口:“你设局陷害阮家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绝不绝?”
赵砚时跑过来抓住赵砚川的袖子:“大哥,我错了。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赵砚川低头看着他的手。几秒之后,他把那只手拨开:“晚了。”
赵砚时又看向阮今宜:“今宜,我没有一直骗你。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阮今宜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再次睁开时,她眼底毫无波澜:“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赵砚时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阮今宜一眼。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点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阮今宜没有回避,直视着他的眼睛,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赵砚川和董事们在开会。
.
阮今宜给赵砚川发了条消息,就下楼打车去了颐和园。
十二月的风刺骨的寒,天空中的雪势渐小。
她走在长廊上,看着雪花簌簌的落在湖冰上。走到一张长椅旁,她拂了拂上面的落雪,坐了下去。
阮今宜怔怔地望着湖面,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恰好赶上京州的初雪。
那天午饭后,赵砚时捧着一大束鲜花出现在她面前。她满心欢喜地收下,和他一起来到颐和园。
两个人沿着长廊慢慢地走,好像不知道累似的,一直走到傍晚才各自回家。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没有比那更好的生日了。
现在想来,那些事情都是算计。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沉默,每一次让她辗转反侧的欲言又止,全都是算好的。
他要的就是她一直看着他,一直念着他,永远猜不透,永远放不下。
她以前也疑惑过,为什么他每次见她都带着花。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探,他却只笑不答,让她为此辗转许久。
后来她去了伦敦留学,他偶尔还会打来电话,却永远不肯正面回应她。
她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温文尔雅、含蓄内敛。现在才懂那是他的刻意而为之,不多不少,刚好够她继续惦记。
有大片的雪花飘进脖颈里,凉丝丝的。阮今宜越过雪幕看向对岸光秃的杨柳,忽然发现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彻底坍塌了。
当年那个明媚温柔的少年,居然从头到尾都带着预谋。
清明节那会儿,她从父亲那里知道真相后,立马去查了赵砚时。等确认家里的事确实与他有关后,她也缓了很久。
“怎么没戴围巾就出来了?”
赵砚川站在不远处看了她许久,见雪势下大了她还一动不动,才朝着她走过来,又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在她的脖颈上。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意从颈侧慢慢渗进去。
阮今宜被那股温度激得回过神,抬头看向他,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他也不拂,只弯腰替她掖好围巾的边角。
阮今宜抬手替他拂去头顶的落雪,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
赵砚川把掌心搓到温热,然后捂住了她的耳朵和脸颊,看着她通红的鼻尖说道:“我开完会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就过来了。”
“会议最终结果出来了吗?”阮今宜站起身,牵起他的手,朝着出口走去。
赵砚川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衣兜里:“还没有,目前暂定下周一重开股东大会。”
“好。”阮今宜点了点头。
赵砚川侧过头垂眸看她,犹豫再三之后,终究没有开口问出心里的问题。
算了,不重要了。
“赵砚川,我们回首创天禧看看吧。”阮今宜说。
“好啊,一年没回去了,正好回去收拾打扫一下。”赵砚川点头,拉着她快步朝着车子走去。
车子启动上路,路过阮今宜曾经的工作室时,她转过头看了看。
“改天找个时间来开业。”赵砚川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阮今宜回正脑袋,摇了摇头:“不用了。”
赵砚川讶然,快速转头看她一眼:“为什么?”
阮今宜笑了笑:“我以后应该都会在港城那边工作,京州这边的工作室什么的,应该用不上了。到时候找租房中介,把它转租出去吧。”
遇上红灯,赵砚川停下车,转头问她:“决定好了?”
阮今宜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赵砚川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他是刚刚才知道她这个决定的,他还有些晃神。
阮今宜看了他一眼,笑意盈盈的开口:“别难过,现在交通那边便利。咱们见面很容易的。”
“嗯。”赵砚川点了点头,启动车子驶过路口。
两人回到首创天禧,一进门就开始打扫灰尘,换洗被品。
“你之后是住这儿,还是住老宅?”阮今宜拿着毛巾,擦拭着上次两人一起去做的陶艺花瓶。
赵砚川一边收拾着厨房里的东西,一边回她:“住这儿。二叔他们一家要搬去洛杉矶定居,老宅那边没什么人气。”
“你是不是害怕?”阮今宜放下手中的花瓶,想要走过去厨房里。
“啪!”花瓶从桌沿边上坠落,碎得四分五裂。
听到动静后,赵砚川迅速走到阮今宜身边,蹲下身去看她的脚:“受伤了没?”
阮今宜拉起裙摆,弯腰看了看:“划出几道小伤口而已,没事儿。”
“怎么能没事,过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拿医药箱。”赵砚川把她拉到沙发旁坐下,随后又拿来了医药箱,仔细给她消毒、贴创口贴。
赵砚川收拾完碘伏,慢慢开口:“你坐着别动,剩下的我来。”
阮今宜乖乖点头:“好。”
赵砚川收拾着碎瓷片,刚刚得知她要留在港城之后的担忧,再次疯狂的涌上心头。
她自小被阮家养护得太好,衣食住行都有人负责。他在她身边可以给她做饭,有什么事情他都可以解决。
她要是一个人在港城生活,肯定不会好好吃饭,遇到什么事情也不和他说……
赵砚川停下动作,看向沙发上的人:“港城那边,我给你找两个保姆吧。”
“嗯?”阮今宜转过头看他,随即又迅速摇了摇头:“不用,我几乎不怎么在家,不用那么麻烦。”
“那就找钟点工。”赵砚川一再坚持。
阮今宜把胳臂支在沙发扶手,用手托住下巴,笑盈盈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放心吧,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会自己找的。”
赵砚川抿了抿唇,转过头继续收拾碎片。
阮今宜无意识的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脸,然后直接枕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
赵砚川把瓶底的那片碎片捡起,刚要放进垃圾袋里,就看见缺口处露着一点不寻常的银色。
他索性直接敲碎瓷片,里面的戒指“叮”的一声掉了出来。
“你干什么呢?”阮今宜抬起头,好奇的看他。
赵砚川捡起地上的戒指,捏着它走到她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阮今宜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竟然是自己之前丢失了的那枚婚戒。
“我们当初找了那么久的戒指,它居然就在花瓶里,太神奇了。”她拿着戒指,笑得开心。
赵砚川也笑弯了眼。
婚戒失而复得,确实令人开心。
“赵砚川,你的婚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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