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今宜早早就回了港城。年底事情堆成山，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帝盛的股东大会开得还算顺利，赵砚川成功当选集团董事长，洛杉矶的分公司则交给了赵知行。
腊月二十三这天，正值小年。喜庆的红灯笼挂满了街头小巷，整个京州城年味十足。
晚上八点，赵砚川加班结束，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缓神。窗外有烟花炸开，五光十色的光落在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转身拿起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阮家老宅里，暖意融融。
赵砚川刚走进宅门，陈叔便领着他往阮老爷子的院子里走。
阮老爷子靠在躺椅上，正闭眼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一头白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炉子上的桂圆烤得微微裂了口，果皮的焦香混着炭火的暖气，在屋子里慢慢散开。
“爷爷。”赵砚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从炉子上拿起一颗桂圆，慢慢剥了起来。
阮老爷子慢慢睁开眼，接过赵砚川递来的果肉，含进嘴里：“砚川，安安除夕那天就回来了。”
赵砚川点了点头，又剥了一颗递过去：“我知道的爷爷，她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
阮老爷子摆摆手，没再接果肉，沉默了片刻：“安安自小性子要强。这回执意去港城，是想重整阮家的门楣。”
他抬起眼皮看着赵砚川，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炉火，也映着眼前这个孙女婿模糊的轮廓。
阮老爷子伸手覆上赵砚川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砚川，从你和安安结婚到现在，你为阮家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很感谢你几次三番救阮家于水火。”
“爷爷，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赵砚川话没说完。阮老爷子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要谢的。”他说，面色和蔼又庄重：“你年纪轻轻，一个人扛下那么多不容易。”
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了晃。
赵砚川垂下眼，没有再开口。
阮老爷子看着他，又拍了拍他的手背：“爷爷百年之后，你和安安要好好的。”
“爷爷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的走下去。”
阮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便缓缓躺回椅子里，闭上眼睛继续听戏了。
赵砚川把阮老爷子身上的毯子掖好，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院子里的雪被月光映得皎洁莹白，陈叔还等在廊下，见他出来，躬身笑了笑：“先生，厨房炖了汤，你喝一碗再走吧。”
赵砚川点了点头，跟着陈叔往厨房的方向走。
路过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玉兰树下时，陈叔顺嘴提起树下还埋着阮今宜满月时封下的酒。
“封存了二十四年？”赵砚川顿住脚步，盯着树下的积雪看。
“对。大小姐前些日子还和老爷子说，等她过年回来就把酒挖出来，用来除夕夜辞旧迎新。”陈叔笑着道。
赵砚川点了点头，继续跟着陈叔往厨房里走，心里却做起了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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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二月，洋楼项目开幕展。京港两地的文化界来了大半。
阮今宜作为项目代表，上台发言。她穿着一件杏白色的及膝裙，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像一株尽情绽放的玉兰。
台下座无虚席，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赵砚川忙完工作从京州赶过来的时候，发言已经快结束了。他没惊动任何人，随便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台上的阮今宜正说到结尾，灯光落在她身上。她自信大方的眉眼、微微上扬的嘴角，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放大了一般，清清楚楚地映入他的眼底。
发言结束，台下掌声雷动。她微微欠身致意，目光扫过台下时，忽然顿了一下。
赵砚川对着她微挑眉梢，然后弯了弯嘴角。
台上的灯光暗下来，主持人接过了话筒，开始下一个环节。
散场的时候，赵砚川越过人流，朝着她走过去。阮今宜和温黎打了声招呼，就和赵砚川离开了会场。
“你不是说你今天抽不开身吗？”阮今宜刚刚在台上看见他时，确实有些意外。
赵砚川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上车：“我昨晚加了个班，把今天的大部分工作完成了。”
阮今宜的目光跟随着他，直至他坐回到驾驶位，才认真开口：“你不能总熬夜加班，你忘了过年的时候周爷爷说的了？他说你平时就失眠多梦，要更加注意休息。”
赵砚川一边拉过安全带系上，一边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好的，我今晚就早睡。”
两人到家，叫的菜也到了。
阮今宜本来是在厨房给赵砚川打下手的，接到工作室设计方的电话后，她就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过完年，阮今宜几番斟酌，终于下定决心，在中环半山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她比对了许多地方，没有选繁华喧嚣的中环商厦，也避开了人来人往的闹市商铺，最后把落脚点定在荷李活道旁的PMQ元创方。
旧式老建筑改造的园区，青砖旧廊，梯间安静，闹中取静，藏着港城特有的、既温柔又疏离的烟火气。
经过一年多的辗转，她终于有了自己事业的新起点。往后进退有度，从容成事，手握自己的人生版图，不必再借谁的光。
赵砚川做好饭去书房叫她，她刚好挂断电话。
阮今宜对他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选一下。这两版墙绘，哪一个更好？”
赵砚川走过去，手撑在书桌上，弯腰去看她的电脑屏幕。认真看完之后，他说了个答案。
“咱俩的审美确实挺像，我最开始也是看中的它。”阮今宜拿过手机，给设计方发去确认消息。
赵砚川垂眸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先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好，走吧。”阮今宜把电脑一关，两人一起走出书房去吃饭。
吃饭时，赵砚川和阮今宜提起以后的安排规划。
“什么！”阮今宜非常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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