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舟回来之后,乔晚棠轻松了不少。
谢远舟把这些日子积压的事一样一样理起来。
先去兵部交了差,又去宫里见了皇上,回来说了些朝堂上的事。
逸王那边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
谢远舟让人摸了底,逸王这些日子缩在府里不怎么出门,手底下的人也收了手,不知道是在憋什么坏水,还是真消停了。
“不管他憋什么坏水,咱们先把自家的事理清楚。”谢远舟跟乔晚棠说,“良才那边的舶来品生意,我看了账目,做得不错。往后可以再铺开些,港口那边多开两条路子。”
以前他还有些担心媳妇儿把生意做的这么大,到时候会让有心人参一本。
可自从皇上都让棠儿帮着筹集银子后,他就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一个国家的稳定需要国库充盈。
那一个家族的长久稳定,不就更需要银子和产业吗?
尤其在京城生活了那么多年后,更是知道了银子的重要性。
所以他现在非常支持媳妇儿扩大生意。
“还有,”谢远舟说,“杜云飞在南边立了功,我给他请了千总的衔。他带着那帮弟兄在南边守着,比回京城强。京城这地方,人多眼杂,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容嘉南呢?”乔晚棠问。
谢远舟笑了下,“容老爷子那边,我已经让人送了信去。就说老爷子病重,让他赶紧回来。”
“他得了信准得往回跑。容老爷子高兴得很,说明日就让人送信去南边。”
乔晚棠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招也太损了。”
“那小子吃这套!”
果然,没过半个月,容嘉南就从南边赶回来了。
他进了京城直奔容府,进门一看,容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个茶壶,红光满面的,哪有半点病重的样子。
容嘉南站在院门口,愣了半天。
“祖父,您……”
容老爷子抬头看见他,笑呵呵地朝他招手。
“回来了?过来坐。”
容嘉南走过去,在容老爷子旁边坐下,半天没说话。
“您老人家......根本没病?”
“没病。”容老爷子给他倒了杯茶,“不这么说,你能回来?”
容嘉南哭笑不得,“祖父,我那边仗还没打完……”
“倭寇都退到海上去了,还打什么打?”容老爷子看着他,“你在南边的事,远舟都跟我说了。”
“立了功,好。可你也不能老在南边待着,你祖父年纪大了,想你了。”
容嘉南低下头,没有接话。
容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回来就好。歇两天,去侯府看看。为了寻你,棠丫头没少操心!”
容嘉南抬起头,“乔夫人寻我?”
容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别想些其他的!人家棠丫头是担心我这个老头子挺不过去才帮忙寻你的!”
容嘉南亮起的眼又瞬间黯淡下去,“我明白。”
曾经的偏执,在去了南边打仗,见识了战场上的生死后,他似乎看淡了一些。
***
第二天,容嘉南去了侯府。
谢远舟有事不在,乔晚棠在前厅见了他。
容嘉南比走的时候瘦了些,黑了些,可精神头还好。
见了乔晚棠,他规规矩矩行了礼。
“乔夫人。”
乔晚棠见他稳重了不少,有些欣慰。
让他坐下,让人上了茶。
“在南边吃了不少苦吧?”
“还行。打仗哪有不苦的。”
乔晚棠看着他,笑了笑。
“你祖父那招,是远舟出的主意。你别怪他。”
容嘉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猜着了。我祖父想不出这种损招。”
乔晚棠也笑了。
两个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容嘉南说了些南边的事。
杜云飞怎么带着那帮弟兄打仗,怎么跟倭寇周旋。
乔晚棠听着,点了点头。
“杜云飞那个人,倒是条汉子。”
“是条汉子。”容嘉南说,“我在南边跟他处得不错。他说等仗打完了,想回京城看看。”
“让他来。侯府的门开着。”
容嘉南应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乔夫人,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乔晚棠看着他,“你说。”
容嘉南低着头,手指在茶盏边沿上摩挲了两下。
幽幽道:“从前我对你那些心思,你都知道。我那时候总觉得,如果我先遇见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甚至还卑鄙的想过,万一他回不来了,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乔晚棠眉心微皱,没有接话。
“可这回我在南边,见了谢远舟打仗的样子。”容嘉南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带着几万人往倭寇阵里冲的时候,我站在后头看着,心里都发怵。”
“他冲在最前头,一刀一个。打完仗下来,浑身是血,可从来没有退缩。”
他顿了顿,“我那时候就想,我算什么东西?我在京城里锦衣玉食地待着,成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人家在前头拿命拼。”
“我终于明白了,我连他一半都比不上。我也能明白了,你为何对他死心塌地的。”
“他为了家国天下,是能豁出命去的啊!”
乔晚棠看着他,心里头有些意外。
容嘉南这个人,从前执拗得很。
她上回把话说得那么绝,他赌气跑到南边去,她以为他得钻好一阵子牛角尖。
没想到他真在南边见识了生死,反倒想明白了。
“容嘉南,”乔晚棠开口,“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真的成长了。”
容嘉南苦笑了下,“我从前做的那些事,挺混蛋的。我今日来,一是给你赔个不是。二来……”
他顿了顿,“我想当面给远舟哥也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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