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哲瀚走到楼道口,越想越憋屈。
一咬牙,又折了回来。
“哥,”他扒着门框,一脸无语,“沙发是我掏的钱,我坐一下怎么了?”
至于防贼似的吗?
他又不是两百斤的胖子,坐一下能把沙发坐塌?
顾瑾舟抱着丑丑,坐在那团深蓝色软垫里,眼皮都没抬。
“有事?”
罗哲瀚看着墙角那只寒酸的小板凳。
塑料腿都快断了,坐上去嘎吱乱响,最多值五块钱。
他嫌弃地扫了眼屋子。
旧、破、小,放了这张新沙发后连下脚的地方都所剩无几。
墙皮泛黄,地板上有年代久远的划痕,和他表哥的身价放在一起,荒诞得像行为艺术。
“放着别墅不住,你搞什么苦行僧?”
罗哲瀚最终还是妥协了,一屁股墩在小板凳上。
塑料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
他抬头,瞥见墙上贴着张照片。
照片里阮念安抱着丑丑,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照片里那只猫还是只小不点,现在怀里这只都快胖成球了。
“爷爷知道她吗?”
罗哲瀚忽然敛了神色,声音压得严肃。
顾瑾舟靠在沙发里,下意识去摸烟盒,摸了个空。
阮念安闻不惯烟味,总把他的烟藏起来,藏来藏去,他自己抽得也少了。
“你说呢。”他淡淡道。
也是。
顾家那位老爷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顾家的孙媳妇门槛高得能绊死人,身世、品行、家教,哪一样都要过他的眼。
表哥能陪着阮念安窝在这种地方,怕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罗哲瀚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抛过去。
“给,来一支。”
顾瑾舟看了一眼,摇头。
“不抽了,有人管。”
语气里那点宠溺和无奈,愣是让罗哲瀚无话可说。
他不懂。
没人管着,想怎么抽怎么抽,多自在。
罗哲瀚撇嘴,目光又落在墙上那排照片,忽然笑了。
“嫂子对你可真好,家里一张你们合照都没有,全是猫。”
“闭嘴。”
顾瑾舟眼风扫过来,冷飕飕的。
罗哲瀚看他吃瘪,心里格外舒坦,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你可以走了。”顾瑾舟下了逐客令,半点不留情面。
罗哲瀚:“……”
好歹留他吃个饭啊!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看着表哥浑身散发的低气压,怂从心起。
行,走就走,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门关上后。
顾瑾舟揉了揉丑丑的脑袋,心情刚好了那么一丝,手机响了。
阮念安:【下午加班,你自己吃吧。】
顾瑾舟盯着那行字,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又是加班。
那个小白脸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投的钱不够多吗?
非要她整天往公司跑?
他把丑丑往沙发上一放,拎着外套出了门。
阮念安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客厅中央,那张又旧又硬的破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深蓝色的云朵。
丑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打呼噜。
新沙发?
她脱了鞋扑过去,整个人瞬间陷了进去,软得像是掉进了棉花堆里。
这哪是沙发。
这是她的天堂!
顾瑾舟不知道去哪了。
她找了一圈,外套丢在沙发扶手上,人却没了踪影。
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标签上的字她看不懂,但看着就不便宜。
顾瑾舟那个木头桩子,什么时候开窍了,还知道买酒搞浪漫?
她心血来潮,开了瓶塞,倒了小半杯。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漂亮的琥珀色,入口丝滑,醇香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果木香。
她抱着丑丑窝进沙发里,一边刷剧一边小口抿着。
不知不觉,半瓶见了底。
脑袋开始飘。
像是踩在云上,软绵绵的,起不来。
顾瑾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女人光着一双白皙的小脚,盘腿坐在深蓝色沙发里。
手指头一下一下戳着丑丑的脑袋,嘴里碎碎念。
“顾瑾舟就是……嗝……大坏蛋,坏透了。”
顾瑾舟眉心微蹙,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半瓶红酒上。
这是罗哲瀚带来的,度数不低。
“阮念安,杯子给我。”
他走过去,伸手就要夺。
阮念安下意识护住酒杯,身子往后一仰。
却直接从沙发上栽了下去,屁股结结实实磕在地板上。
疼得她半天没回过神。
眼眶慢慢红了。不是大哭大闹的那种。
而是泪珠在眼眶里转了转,一颗一颗往下坠,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瞪着他。
那架势仿佛他只要再说一个字,金豆豆就能淹了整间屋子。
“屁股疼。”她扁着嘴,指控,“你打我。”
“我没有。”
顾瑾舟难得好声好气,蹲下身想拉她。
啪——
手还没碰到她,就被拍开。
阮念安指了指身旁的地板,命令:“你坐下。”
那双眼睛水洗过似的,亮得惊人,带着醉后特有的执拗,根本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顾瑾舟没动。
她不高兴了,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铆足了劲往下拽。
喝了酒的人力气没个准头,顾瑾舟又怕伤着她,竟真被她拽得坐在了地上。
“我手疼。”她举起右手,娇气地塞进他掌心,“揉揉。”
刚才摔下来的时候用手撑的,这会儿手腕红了一片。
顾瑾舟还没开口,她嘴一撇,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他叹口气,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真是个小哭包。
他垂着眼,力道温柔地揉着她泛红的手腕。
阮念安抽抽搭搭的,终于满意了,小脸绽出一个傻兮兮的笑。
“腿也要。”
得寸进尺。
顾瑾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她却浑然不觉,歪着脑袋凑近,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
“不可以吗?”
漆黑的眼眸,黑白分明,睫毛又长又翘,望着他的时候呆萌又乖巧。
和平时那个一点就炸的阮念安判若两人。
顾瑾舟喉结滚了滚,嗓音发哑:“坐好。”
阮念安立刻像小学生一样挺直了背。
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抿着唇角,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顾瑾舟抬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
醉后的皮肤烫得惊人,带着红酒的余热,像一块暖玉。
“还,还要喝……喝酒。”
阮念安鼓着腮,伸手指了指他身后那半杯残酒,急得直跺脚,“要那个。”
看得到摸不着,她心慌。
顾瑾舟长臂一伸,捞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倒转杯底,在她眼前晃了晃,一滴不剩。
阮念安愣住了。
随即怒气冲冲地扑进他怀里,看着那只空杯子,小拳头一下下捶在他胸口。
说是捶,不如说是挠,力道轻飘飘的,像小猫伸爪子。
顾瑾舟由着她闹,目光却沉了下来。
他盯着她因为酒意而微红的眼角,那抹妩媚像钩子,勾得他心里发燥。
她和沈修筠交往过四年。
四年里,他们做过多少亲密的事?
她是不是也曾像现在这样,趴在那个人怀里,软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是不是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
妒火像毒藤一样缠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阮念安坐在他腿上,不安分地伸手。
指尖点着他的鼻尖,捏捏他的下巴,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软软的。
看起来……很甜的样子。
她用手指按着那片薄唇,上面还残留着红酒的湿润。
凑近,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角。
甜的。
她兴奋得眉眼弯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顾瑾舟浑身一僵,眸色深得可怕。
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阮念安根本看不懂他的眼神。
只觉得那里有她想要的酒香,甜甜腻腻的,让人上瘾。
她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开心地往他怀里蹭。
手腕忽然被攥住,力道大得发疼。
阮念安不满地皱起眉,挣了挣。
“甜……酒,还要。”
她舔了舔唇角,回味刚才的滋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要命。
“别再继续了。”
顾瑾舟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板。
“别以为你喝醉了,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她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就让他溃不成军。
某种燥热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阮念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耳边嗡嗡的,好吵。
她抬手捂住耳朵,几秒钟后,忽然笑了。
唇角一勾,低头,直直压上了他的唇。
顾瑾舟扣在她后颈的手指骤然收紧。
红酒的醇香在唇齿间炸开,她的舌尖毫无章法地乱撞,又软又烫。
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浑身肌肉绷得像铁。
“阮念安。”
顾瑾舟偏头躲开,呼吸粗重,眼底烧着一团火,“你知道我是谁吗?”
“唔。”阮念安不满地应着,捧着他的脸扳回来,理直气壮,“顾瑾舟呀。”
叫得又软又黏,像裹了蜜的钩子。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最后一丝理智那根弦,绷得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
玄关处传来“滴滴”两声。
指纹锁被从外面开启的声音。
顾瑾舟瞳孔骤缩,一把将阮念安按进怀里,用外套罩住她半露的肩头,猛地回头。
门开了。
宿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份文件。
脸上的职业微笑在看清屋内情形的瞬间,裂成了碎片。
“顾、顾总……”
他声音发飘,“老爷子突然过来了,说是要见见您……和阮小姐。”
话音未落,电梯间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
一声,又一声。
沉闷得像催命。
顾瑾舟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不省人事、嘴唇还红肿着的阮念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暗色。
“关门。”他声音冷硬如铁,“先把人给我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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