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升空，很快变成了雨幕中的一个黑点，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风魔雪奈站在原地，目送那架直升机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尽头，才收回视线。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辉夜姬发来的信息，但内容来自大家长本人。
大意是立刻带绘梨衣离开迪士尼，新的身份已经安排好，绘梨衣会乘坐私人航班前往韩国。路上有人接应，把绘梨衣交给来接应的司机，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风魔雪奈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收紧。
看来，大家长并不信任风魔家。
这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作为忍者家族，风魔家在蛇岐八家里一直是旧主的影子，她的爷爷曾经是前任大家长最忠心的追随者。
而新主上位，旧臣的身份就变得尴尬起来。
不是不忠诚的问题，而是忠诚这种东西，在新主眼里从来都是需要重新验证的东西。
她把绘梨衣小姐交出去，交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司机，然后任务完成，她就可以回到风魔家。
一切都很合理。
风魔雪奈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想起了自己被爷爷派过来那天的事。在家族的祠堂里，面对着那面刻着古老家纹的木墙，她跪在蒲团上，对着族徽宣的誓。
她是忍者，也是家臣。她发誓成为上杉家主的臣子，被绘梨衣小姐允许成为她的小姓，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要臣子抛弃主君，除非她死。
风魔雪奈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绘梨衣。
那个小孩已经被刚刚寻过来的家长带走了，现在只剩绘梨衣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固执地看向直升机消失的远方。
之前精心扎好的红发已经被风雨吹乱，T恤下摆湿答答地粘在腰上。
风魔雪奈走过去，声音很轻：“绘梨衣小姐，您相信路小姐吗？”
绘梨衣转过头，几乎没有犹豫：“相信的，我最相信SakUra了。”
风魔雪奈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刚才路明妃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请相信我。”
那不是一个命令。那是一句恳求。
风魔雪奈几乎要下定决心了。
“但是……”她忽然听到自己年轻的主君说，“我想去帮助SakUra，虽然她不想我去，说很危险。”
“她想要保护这里，我也想。”绘梨衣的左手轻轻握着拳头，说出了在他人看来仿佛孩童一样的稚语，“像奥特曼一样。”
绘梨衣摸了摸自己还没有长出来头发的地方，想起那时候SakUra对她说过的话。
我们不是小怪兽，我们是正义的奥特曼。
风魔雪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辉夜姬的命令还亮在那里。她慢慢收拢手指，把手机手机关机，攥在手心里。
她低下头，像是接受命令一样，轻声说了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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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东京，红井。
白色的细丝爬满了这座储水井，
王将站在白色的钢梁上，背着手，低头看着下方穿着白色防护服作业的人们，里面的水银上冒出大量的气泡，暗流涌动。
雨水顺着他的面具滴落，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两个人从车里走出来，其中一个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说话。
王将没有回头，笑声如同乌鸦的叫声那样嘶哑。
“真让人意外，”他饶有趣味地说，“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呐……AnterOS……”王将用近乎诗人般的调子咏叹着，“凡人如此软弱。神明！唯有神明！不朽！”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不过很可惜，在我原来的剧本里，你本来应该代表正义那一方的。”
王将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被弄脏的艺术品。
“不过没关系。”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遗憾，“剧本可以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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