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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天怒

    老天爷变着法子折腾,朝堂上一天也没闲着。关心民间疾苦?你想多了。为了权利,为了利益,大家吵得天翻地覆。

    明末党争,听起来特别复杂,谁谁谁,什么时候,干了什么坏事,一团乱麻。我用最简单的文字归纳一下,看能不能说清楚。

    万历想立三皇子朱常洵为太子,齐楚浙党抱团反对,后来冒出个东林党,也反对。齐楚浙党一看,你反对我就支持,调转枪口反对东林党,一直斗到万历驾崩。天启皇帝的时候,魏忠贤阉党强势崛起,一举消灭了东林党,齐楚浙党一起投降了阉党,崇祯上位的时候灭了阉党,重新启用东林党,东林党小人得志,开始清算阉党齐楚浙党残余,一直到崇祯自杀。南明的时候,弘光帝再次启用阉党,打压东林党,东林党更名复社,继续战天斗地,在南明短暂的逃亡岁月里,各党派不思救国,不抗清军,只在相互之间斗来斗去,直至最后一刻。其实就这么简单。

    今天我们一次性把党争的故事讲到底,便于后面吃瓜。

    党争是怎么开始的呢?要从张居正说起。

    张居正在位的时候,张居正说啥就是啥,百官点头如捣蒜,半句反对意见没有。六部尚书更是乖得像鹌鹑,张居正推行新政,他们只管执行,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言官,想弹劾张居正身边的人,奏折还没递到皇帝面前,就被张居正反手贬到边疆喝西北风,连带着家人都跟着遭殃。

    这时候的朝堂,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文官们都忙着抱张居正的大腿,没人敢拉帮结派,没人敢互相撕咬,所谓党争,连影子都还没出现。唯一的“小摩擦”,也就是言官之间互相打打小报告,吐槽谁上朝迟到、谁奏折字丑,跟后来的血雨腥风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万历帝此时还没体会到文官互撕的可怕,天天只想着怎么躲过张居正的抽查,怎么偷偷在后宫玩一会儿,全然不知,等这位张师傅一死,朝堂将会变成比菜市场还吵的互撕现场,而他自己,将会被这群文官吵到彻底摆烂。

    张居正一死,皇帝和百官都长输了一口气,开始放飞自我。

    一开始,朝堂还只是小打小闹,官员们按老乡关系凑堆,跟现在的同乡会似的,本来是互相照应,结果慢慢变了味,变成了 “非我同乡,其心必异”。浙江籍官员抱团,叫浙党,领头的是沈一贯、方从哲,他俩都当过内阁首辅,手握大权,横着走;山东籍官员不服,组建齐党,亓诗教当老大,天天跟浙党唱和;湖北籍官员也不甘示弱,成立楚党,官应震、吴亮嗣牵头,跟齐党、浙党穿一条裤子,合称齐楚浙党,妥妥的朝堂地头蛇。

    这个时候,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和万历唱对台。

    就在齐楚浙党横行霸道的时候,一股 “清流” 势力横空出世,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东林党。要说东林党的起源,那也是搞笑,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顾宪成因为跟皇帝对着干,被炒了鱿鱼,回无锡老家开了个东林书院,天天讲学,讲课之余就吐槽朝政,骂齐楚浙党祸乱朝纲,一来二去,聚拢了一大帮不得志的官员、读书人,自称 “清流”,以道德圣人自居,看谁都像奸臣,尤其看齐楚浙党不顺眼。

    从此,大明朝堂彻底分裂,一边是齐楚浙党组成的 “地域抱团联盟”,一边是东林党组成的 “道德高地联盟”,两拨人见面就掐,不管大事小事,只要对方赞成的,我就反对;只要对方反对的,我就赞成,堪称明末版 “杠精天花板”,一场旷日持久的奇葩互撕,就此拉开序幕。

    党争的第一把火,烧在了国本之争上,说白了就是争谁当太子。万历皇帝独宠郑贵妃,想立郑贵妃生的儿子朱常洵为太子,可按照祖制,得立皇长子朱常洛。

    这下东林党率先炸锅,举着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的礼法大旗,天天上疏骂皇帝,说他违背祖制、宠妾灭妻,道德败坏。

    嫡长子继承制是古代宗法制度的核心,即正妻所生的长子拥有优先继承权。例如:皇后生有儿子A和B(AB称为嫡子),侧妃生有儿子C和D(CD称为庶子)。即便 A 年龄小,才能平庸,B、C 、D更贤能,按照制度,皇位与主要家产仍由A继承。若无A,则选B;若无AB,再选C(庶长子)。多亏现在一夫一妻制,省去了多少麻烦啊?庆幸!(作为一个男人,说这话不亏心吗?)

    齐楚浙党一开始是反对万历的,后来一看东林党跳的欢,而且皇帝态度强硬,立马反水,又想巴结郑贵妃,纷纷站出来支持立朱常洵,跟东林党对着干。

    两边为了这事,吵了整整十五年,那场面,比菜市场大妈吵架还热闹。东林党人一个个义正词严,唾沫横飞,把礼法搬出来当尚方宝剑,动不动就以辞官相逼,一副 “不立长子,我就死给你看” 的架势;齐楚浙党则揣着明白装糊涂,顺着皇帝的话说,指责东林党沽名钓誉、干预皇室家事。

    万历皇帝被吵得头都大了,干脆开始摆烂,躲在后宫不出来,奏章全压着不批。可百官不依不饶,天天在宫门外跪着哭求,有的甚至直接撞柱子,上演苦肉计。浙党首领沈一贯,一边表面附和皇帝,一边偷偷留后手,生怕将来太子登基清算自己;东林党人则越挫越勇,一波被罢官,另一波接着上,主打一个 “死磕到底”。

    这十五年里,朝堂啥正事不干,全围着太子位吵架。户部没钱了,没人管;辽东后金崛起了,没人理;老百姓饿肚子了,没人问,所有人都一门心思搞党争,争输赢、争权力,把国家大事抛到九霄云外。

    最搞笑的是,万历皇帝斗了十五年,最后实在熬不过百官,只能妥协,立朱常洛为太子,把朱常洵封到洛阳当福王。这场国本之争,看似东林党赢了,实则彻底激化了两派矛盾,齐楚浙党恨透了东林党,东林党也瞧不上齐楚浙党,两派从此势同水火,见面就掐,朝堂彻底变成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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