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过够了风调雨顺的日子,那几年的老天爷,硬是进入了叛逆期,不带重样地跟大地较劲,从 1604 年到 1609 年,整整六年,地震、暴雪、洪水、干旱、冰雹轮着来,主打一个 “雨露均沾”,把大明朝从上到下,折腾得没了脾气,完全不顾天下百姓撑不撑得住。
从明朝到清朝,全球进入小冰河期(Little Ice Age),又称小冰期,全球气候显著变冷,在中国历史背景下常被称为明清小冰期。气象学家研究指出,万历1585年起气候灾变变得明显,到1600年前后骤然加剧,进入小冰期最冷阶段之一,这一现象一直持续到清末。1620年到1720年,是中国历史上最冷的100年,后来虽然有所缓解,但还是比我们现在冷的多。小冰河期对明末的影响,主要体现在气候异常加剧、气温明显下降、农业受损,极端天气频发、南方出现反常严寒,海南万州(今万宁)1506年、1636年均降大雪,牲畜冻死,江南运河冬季封冻严重,太湖、鄱阳湖、洞庭湖等大型淡水湖泊在冬季结冰,1654年吴江至嘉兴河面冰厚三尺多,同时旱涝灾害交替出现,加上战乱灾荒政权交替,人口锐减,民不聊生。
1604 年,开局就是王炸,老天爷直接甩出地震 + 暴雪双煞套餐,东南西北全不放过。
首先是河南出了怪事,十月本该万物凋零,桃花、牡丹反季盛开,百姓围着看花,心里直发毛,嘴上却调侃:“花都赶在灾年凑热闹,比人还会找存在感,就是开得不是时候。”
紧接着福建泉州,十一月初九那夜,估计是老天爷在天上翻了个身,直接震得泉州地动山摇。这场地震有多离谱?不是小打小闹的晃悠,是实打实的 “拆家式” 震动,泉州城墙塌了大半,千年古寺开元寺的塔尖,硬生生被震掉,连稳固了几百年的洛阳桥石梁,都断成几截栽进海里。沿海的民房跟纸糊的似的,一摇全塌,地底下还咕嘟咕嘟冒黑砂,带着刺鼻的硫磺味,海水倒灌进农田,好好的耕地直接变成盐碱地,颗粒无收都是轻的。
更搞笑的是民间的奇葩遭遇,有农户家的猪,睡得正香,直接被地震晃得飞起来,啪嗒一下甩到房顶上,趴在瓦楞上瑟瑟发抖,哼哼唧唧不敢往下跳,成了地震后泉州街头一景,路过的人又揪心又想笑,都说这猪是体验了一把 “猪都飞上天” 的快乐,就是吓得不轻。还有渔船停在海边,地震一闹,直接连船带人翻进海里,渔民爬上岸,第一反应不是哭,是骂老天爷不讲武德,搞偷袭。
泉州地震的乱子还没平息,北方直接开启暴雪模式,入冬之后,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不是轻柔的小雪花,是鹅毛大的雪片,一连下十几天,平地积雪能没过膝盖,京城城门都被积雪堵得严严实实,百姓出门得先挖雪开路,跟闯关似的。河北、河南一带更惨,庄稼全被冻死,树枝裹着厚冰,风一吹咔嚓断成两截,连树皮都冻得开裂,看着跟哭丧的脸似的。这一年的北方百姓,冻得缩手缩脚,柴禾烧完了就拆家具取暖。
到了 1605 年,万历三十三年,本以为老天爷闹够了能歇口气,结果人家只是中场休息。
紧接着老天爷声东击西,遍地开花,一点规律没有。
京城周边春天大旱,土地干得发硬,麦苗蔫头耷脑,百姓天天往龙王庙跑,香火比过年还旺,供品摆了一层又一层,从猪头到瓜果,啥都往上供,就求龙王爷赏点雨。可这龙王爷像是睡死了,半滴雨都不给,香客们跪在地上,吐槽的话比祈祷的还多:“龙王爷您倒是睁眼看看,麦苗都快旱成干草了,再不下雨,连牛都渴得不反刍了,以后连牛肉都吃不上了!”“我家鸡都没水喝,下不了蛋,娃都没营养补,您就可怜可怜老百姓吧!”这次大旱连累万历被拖着去城郊求雨,走到半路累了,直接扔下百官跑了。文武百官硬是骂了半年。
老天爷觉得在泉州那次不过瘾,还要搞个更大的。端午节过后,琼州半夜突然开摇,7.5 级大地震把人晃得魂飞魄散。房子塌成渣,地面直接下陷,72 座村庄当场 “搬家” 去海底,良田变汪洋。刚还在睡大觉,转眼就被大海打包带走,堪称古代最强 “沉浸式海景房” 体验,主打一个猝不及防。
好不容易熬到夏天,雨终于来了,可一来就没完没了,淅淅沥沥连下半个月,北京城开启看海模式,低洼田地全被淹,刚缓过来的麦苗又被泡烂根。南方更是阴雨连绵,福建、浙江的民房墙皮发霉,衣服、粮食长绿毛,百姓调侃:“家里啥都能长霉,就钱包不长钱,老天爷专挑过日子的地方霍霍。” 这一年,百姓就这么在旱涝交替里熬着,饿不着也撑不着,就盼着来年能风调雨顺,结果盼来的是更狠的折腾。
1606 年,老天爷直接开挂,开启全国泡水 + 海南速冻模式,把南北都整懵了。
正月刚过,江苏淮安就先遭了殃,雨雪不停,河水暴涨漫过河岸,村子直接变成水乡泽国,百姓往高处搬家,家具、粮食全泡在水里,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到了夏天,更是全国性的大水灾,长江、黄河沿岸全被淹,田地变成汪洋,房屋泡在水里,百姓没船,只能坐在木盆、门板上漂在水面,抱着仅存的粮食,看着家园被冲毁,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能互相安慰:“水退了咱再盖房,命在就啥都有。”
最离谱的当属海南,按理说海南地处南国,四季如春,常年暖和,结果这一年冬天直接开启速冻模式,冷得史无前例。地里的庄稼全被冻死,牛羊猪等牲畜冻死一大半,海南百姓这辈子都没穿过厚棉袄,只能裹着棉被出门,冻得缩成一团,边走边骂:“这海南怕不是假的,比北方还冷,老天爷是不是把冷暖开关拧反了?” 消息传到京城,连朝堂上的官员都觉得离谱,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说海南能冻死人,直呼老天爷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
鲁迅先生说,只听说燕山雪花大如席(李白北风诗),“广州雪花大如席”则是虚构,是不合理的夸张,可放在明末小冰河期,东南沿海一直到海南境内,动不动冰天雪地,一点都不夸张。
《云南通志》:“神宗万历四十六年冬十二月,广东雪,时恒阴,寒甚。白昼雪下如珠,次日复下如鹅毛,历六日至八日乃已。”
《琼台志》:正德元年(1506年)冬,万州(今海南万宁)“大雪”,积雪数尺。崇祯九年(1636年)十二月十五日,临高县“雨雪三日夜,树木尽枯”。
这一年,全国大半地方泡在水里,粮食减产,粮价飞涨,百姓只能吃糠咽菜,能啃上一口粗粮饼,都算是过年,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苦中找乐,说这大水把鱼虾都冲上岸,捡鱼虾吃也算改善伙食,主打一个自我安慰。
1607 年,万历三十五年,老天爷换了玩法,祭出冰雹砸场 + 暴雪压林组合拳,专搞物理攻击。
五月的陕西西安、凤翔,天气原本好好的,突然乌云密布,噼里啪啦下起大冰雹,这冰雹可不是小冰粒,大的跟碗口似的,小的也有鸡蛋大,砸在地上咚咚响,地里的麦子、庄稼全被砸成烂泥,树叶被砸光,树枝断得满地都是。有农户正在地里干活,吓得抱头往树下躲,结果树都被冰雹砸断,差点被砸伤,跑回家一看,屋顶的瓦全被砸破,屋里漏雨跟水帘洞似的,农户站在屋里,看着一片狼藉,又气又恨:“这老天爷是跟庄稼有仇啊,一点活路都不给。”
北方的雹灾刚过,南方福建又迎来暴雪,雪下得比 1604 年还凶,漫山遍野的竹林、大树,全被厚厚的积雪压断,断枝残叶铺了一地。百姓倒是不愁柴禾了,出门就能捡,可捡再多柴禾也不能当饭吃,庄稼全毁了,过冬都成难题。南京更有意思,正月暴雪过后,池塘里的冰居然冻出了花形,百姓围着看稀奇,啧啧称奇,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啪啪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庄稼都冻坏了,哪有心思赏冰,赶紧散了各寻活路,搞笑又心酸。
紧接着 1608 年,万历三十六年,老天爷玩起南北极端分化,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随心所欲操作,完全没有章法。
江淮以北,陕西、河南等地,直接赤地千里,大旱降临,土地干裂出大缝隙,能塞进小孩的脚,水井干枯,河流断流,百姓连喝水都要跑几十里路,更别说灌溉庄稼。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一片焦黄,跟被火烧过似的,树皮被剥光,草根被挖尽,饿极了的人只能吃观音土,腹胀难受也没办法。北方难民成群结队往南逃,一路走一路吐槽:“这地干得能冒烟,连草都不长,人可咋活啊!”
而南方完全是相反的景象,上海、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云南,全是大水泛滥,雨水瓢泼不止,河水暴涨冲毁房屋,百姓流离失所,往北逃难。南北难民在路上碰面,直接开启互相吐槽模式:南方逃荒的懵圈,从没见过这么干的地,连鱼都没法活;北方逃荒的震惊,从没见过这么多水,地都没法种,凑在一起叹口气,接着赶路,荒诞又真实。
更邪门的是,甘肃酒泉二月积雪深达一丈,出门得挖雪洞;河北定襄、山东莒县秋后桃花再开,百姓都说这是灾没停的征兆,可嘴上依旧调侃,花比人还能熬,灾年还能开得艳。
终于到了 1609 年,万历三十七年,这糟心的几年总算要收尾,可老天爷依旧不给好脸色,北方迎来终极大旱,河流直接断流。山西一带,汾水、漳河全都干涸,河床裸露干裂,跟龟壳似的,百姓喝水全靠深山泉水,往返几十里就为挑一担水。京城周边水井干枯,只能靠护城河的浑水勉强饮用,粮食涨到天价,一两银子买不到半斗米,全国上下饿殍遍野,可日子再难,百姓依旧没放弃,挖野菜、啃树皮,想尽办法活下去。
这六年,老天爷像是把所有灾害都轮着放了一遍,地震晃塌房屋,暴雪冻僵大地,洪水淹没良田,干旱颗粒无收,冰雹砸烂庄稼,没有主角,没有传奇,就是普普通通的人间灾年,惨是真的惨,可搞笑的事儿也没断过:房顶的猪、反季的花、速冻的海南、干裂的河流,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灾年里的哭笑不得的稀奇事。
大明朝的百姓,就这么在老天爷的花式折腾里,骂着天,笑着活,没有惊天动地的抗争,就是凭着一股子苦中作乐的劲儿,熬过了这六年。没有英雄主角,没有跌宕剧情,就是最真实的民间,灾年再难,日子也得过,乐子再小,也能凑活,这大概就是最朴素的人间烟火,哪怕天公不作美,也能在糟日子里找甜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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