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11年到1613年,放在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里,不过是短短三载春秋,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是大明王朝这艘行驶了两百多年的巨轮,彻底撞上暗礁、开始疯狂漏水的关键三年。这三年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宫斗,没有血流成河的沙场,却藏着明末所有悲剧的伏笔,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垮了大明朝的根基。
1611年,二月二十四日,紫禁城慈庆宫旁的一处偏殿里,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这个孩子就是朱由检,也就是后来的崇祯皇帝。按照皇家辈分,他是万历皇帝的孙子、泰昌帝朱常洛的第五子,此时的他,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皇孙,别说皇位了,连个正经的爵位都还没混上。毕竟此时的万历皇帝,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宠爱的福王朱常洵,对太子朱常洛一家向来冷淡,连带着对这个刚出生的小孙子,也没半分多余的关注。
放在太平盛世,皇孙降生本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可放在1611年的大明,这声啼哭听起来,反倒像是末世的丧钟提前奏响。此时的大明朝,早就外强中干,内里烂透了。
朝堂之上,东林党、齐楚浙党各路派系互相攻讦,今天你弹劾我,明天我排挤你,正事一件不干,内斗卷到极致;北方边境,女真各部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悄悄崛起,磨刀霍霍,早已对大明辽东之地虎视眈眈,只不过还没彻底撕破脸,暂时蛰伏罢了;内地更是流民四起、灾荒不断,官府横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各地民变苗头隐隐浮现。
说白了,此时的大明,就像一个身患绝症、五脏俱损的病人,全靠着两百多年的国祚底子硬撑着,看似架子还在,实则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而朱由检就出生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时刻,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身的悲凉与无奈。他或许自己都想不到,几十年后,偌大的大明王朝,会硬生生交到自己手里,而自己拼尽全力、熬白了头,终究还是没能守住祖宗江山,最终落得个煤山自缢、以身殉国的下场。
时间来到万历四十年,公元1612年。如果说1611年崇祯降生,只是历史埋下的一颗悲情种子,那1612年蒙古部落大举入寇,就是直接撕开了大明边境的遮羞布,把辽东防线的腐朽无能、朝廷的昏聩无能,赤裸裸地摆在了世人面前。
这里要先理清一个逻辑:此时的北方边境,除了日渐崛起的女真,还有蒙古各大部落盘踞。早年大明对付蒙古,一向是恩威并施,要么武力打压,要么和亲拉拢,靠着这套手段,维持了上百年的边境和平。可到了万历中后期,随着朝廷荒废朝政、边备废弛,一切都变了。大明的边军早就不是当年那支横扫漠北的铁军,士兵缺粮少饷、装备破旧,将领贪生怕死、克扣军饷,整个边防体系形同虚设,看似重兵把守,实则就是一碰就碎的纸老虎。
这一年,蒙古部落瞅准了大明边防空虚,集结重兵大举入寇,直奔辽东、蓟镇一带而来,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百姓惨遭屠戮,村镇化为废墟。按照正常逻辑,外敌入侵,朝廷理应立刻调兵遣将、全力抵御,守护边境百姓,可偏偏,大明朝堂的操作,能把人气得哭笑不得。
万历皇帝依旧躲在深宫里,对边境急报视而不见,奏折堆了一大堆,他连看都懒得看;朝堂百官依旧忙着党争,面对蒙古入寇的危局,不想着如何调兵御敌,反而互相甩锅。东林党指责浙党把控兵权、边防废弛,浙党反咬东林党空谈误国、扰乱朝政,吵了十天半个月,愣是没拿出一个可行的御敌方案。边境守将更是离谱,要么紧闭城门、不敢出战,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劫掠;要么一触即溃、望风而逃,完全没有半点军人的骨气,任由蒙古骑兵在大明境内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这场蒙古入寇,看似只是一场普通的边境骚乱,实则杀伤力极大。一方面,它让北方百姓遭受了灭顶之灾,无数家庭家破人亡,本就困苦的百姓更是活不下去,民心一点点流失;另一方面,它彻底暴露了大明边防的致命破绽,不仅让蒙古部落越发嚣张,更是让一旁虎视眈眈的努尔哈赤,把大明的虚实看得一清二楚。努尔哈赤心里彻底明白:如今的大明,就是外强中干的软柿子,边军不堪一击,朝堂昏聩无能,只要时机成熟,女真起兵反明,绝对能横扫辽东、逐鹿中原。
更讽刺的是,这场入寇最后竟然草草收场。不是大明边军打赢了,而是蒙古部落抢够了金银财宝、粮食牲畜,满载而归。大明朝堂上下非但没有反思自身问题、加紧整顿边防,反而开始沾沾自喜,甚至对外宣扬“击退敌寇、大胜而归”,把一场彻头彻尾的耻辱,当成了丰功伟绩来吹嘘。这种自欺欺人的操作,看似稳住了局面,实则让大明的边防问题越来越严重,为后来努尔哈赤起兵反明、横扫辽东,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笔。
如果说前两年,大明还靠着仅存的国运勉强撑着,那1613年,也就是万历四十一年,随着叶向高被迫罢相,大明朝堂最后一根撑住局面的顶梁柱,彻底轰然倒塌,从此之后,朝堂再无能臣,大明彻底陷入了无药可救的境地。
说起叶向高,堪称万历末年朝堂上的“孤臣”,也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想要挽救大明危局的内阁辅臣。在那个万历不上朝、党争乱成一锅粥的年代,整个内阁就只剩叶向高一个人,堪称“独相”。别人都忙着内斗、忙着捞好处,只有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整个大明中枢的运转,一边要应付万历皇帝的怠政,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政务;一边要调和各方派系矛盾,避免朝堂彻底崩盘;一边还要操心边境战事、民间灾荒,想尽办法修补大明的漏洞。
叶向高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的大明早已病入膏肓,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缝缝补补,尽量延缓王朝崩塌的速度。他多次上书万历皇帝,请求皇帝上朝理政、罢免矿监税使、整顿边防、安抚百姓,可所有的奏折,全都石沉大海,万历皇帝压根不理会;他想要调和党争,可各路派系早已利欲熏心,根本不听劝阻,反而把叶向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尽办法排挤打压、造谣诬陷。
叶向高就像一个孤独的补锅匠,面对着一口千疮百孔、四处漏风的大锅,拼尽全力去修补,可身边没有一个帮手,反而全是拆台的人。他苦苦支撑多年,早已心力交瘁,看着昏聩的君主、内斗的百官、荒废的朝政、受苦的百姓,他满心都是无力与绝望。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撑不起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1613年,在各路党派的轮番攻击、百般刁难之下,叶向高身心俱疲,再也无力支撑,多次上书请求辞官归乡。万历皇帝本就对朝政毫无兴趣,早就嫌叶向高多管闲事,接到辞官奏折后,想都没想就直接批准了。就这样,这位大明最后一位有心救世、有能力救世的内阁首辅,黯然离开了朝堂,告别了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紫禁城。
叶向高的罢相,对大明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从此之后,大明内阁彻底沦为党争的工具,再也没有一个能镇住场面、一心为公的重臣。各路派系彻底放开手脚,疯狂内斗,你方唱罢我登场,朝堂之上全是蝇营狗苟,再也无人操心国事、无人顾及百姓、无人整顿边防。万历皇帝依旧摆烂,朝堂百官依旧内斗,边境危机越来越重,民间疾苦无人过问,大明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混乱不堪的局面。
看似只是一个首辅辞官,实则是大明中枢彻底瘫痪的开始。此前还有叶向高苦苦撑着,朝廷还能勉强运转;叶向高一走,朝堂最后的主心骨没了,整个王朝彻底失去了方向,像一艘没有舵手的破船,在历史的洪流里,只能任由风浪拍打,一步步走向覆灭。
其实叶向高之前,已经有多人挂印而去,中基层主动辞职的公务员不计其数,多数部门空无一人。这里仅列举最高层官员辞职情况,以管窥豹可见一斑。
1609年,左都御史(相当于中央纪检委书记兼最高检检察长)詹沂不告而别,封印自去。
1611年,户部尚书(财政部长)赵世卿留下辞职信就跑了。
1612年,名义上的内阁首辅李廷机拜疏自去;
1613年,兵部尚书孙玮、吏部尚书赵焕,先后辞职,随后叶向高离朝。
皇帝罢工、内阁空转、六部空壳、政令停滞、边灾不问、党争内耗。
三年来,大明的国运一点点耗尽,从上到下,从朝堂到边疆,从君主到百官,全都在推着王朝走向灭亡。万历皇帝的怠政,是根源;百官的党争,是推手;边防的废弛,是隐患;而这一切,在这三年里彻底爆发,再也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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