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门口，导演坐在地上，被球砸得叠加摔倒，疼得说不出话。
策划书散在台阶上，其中一页翻开，上面写着主持人调侃孙悦霸气外号，制造轻松笑点。
孙悦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碾住那张纸。
“你们管这叫宣传？”
宣传负责人额头冒汗。
他来之前已经预感到事情不会顺，毕竟孙悦现在已经跳出普通球员的份量，NBA总冠军，FMVP，刚在成都打赢梦之队，背后还有TYRANT那台印钞机。
可他没想到，自己都带了这么多领导，孙悦还是连门都不让进。
副局长更是面色铁青。
他比导演更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快乐大本营》只是一根引线。
真正麻烦的是男篮刚赢美国，宣传口要成绩，地方台要收视率，品牌方要赞助位。
几个部门都想把这块热肉夹进自己碗里，孙悦封闭训练，等于不让所有人下筷子。
“孙悦，注意你的态度。”
副局长往前走了半步。
“这是上面的决定，男篮归国家队体系，国家队形象也轮不到一个人关门定规矩。”
孙悦第一次正眼看他：
“国家队形象是靠成绩撑着的。”
副局长憋着火气反驳。
“宣传口有宣传口的纪律，刚赢美国，全国都盯着这支队，越到风口，越要统一口径。孙悦，你还年轻，别把事情看窄了。”
“我想得明白。”
孙悦指向训练馆，门内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一阵阵传出来，他挡在门口的身体没有让开半寸。
“只要你想看到中国男篮出成绩，那么世锦赛之前，谁都不能进去打扰训练。”
导演被工作人员扶起来，裤腿沾着灰，却还是抱着策划书往前蹭了半步。
“孙总，这真能双赢，节目播出后，TYRANT也有曝光，鞋给特写，主持人口播，国货牌面也能起来。”
孙悦没有看他，只是始终把视线落在副局长脸上。
“你再提TYRANT，我让你们台明天就有广告商撤资。”
导演嘴唇动了动，终于把后半截话咽回去。
副局长的脸色终于因为孙悦屡次三番的油盐不进而沉了下去。
“孙悦，别把商业那套带进国家队，你是运动员，不是篮协主席。”
“我确实不是篮协主席。”
孙悦掏出手机，拇指划过通讯录。
“但你信不信，我能让这支队伍去不了土耳其。”
这句话落下，宣传负责人原本准备打圆场的话卡在喉咙里。
副局长怒意翻上来，往前逼了半步。
“你威胁组织？”
“不算威胁，我只是在通知你。”
孙悦拨出一个号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机贴到耳边。
副局长盯着他的动作，高声叫喊道：
“你给谁打电话都没用！今天这个训练馆，我们必须进去。”
“节目组来都来了，机器也带了，上午拍完，下午剪片，你配合要拍，不配合也要拍。”
电话接通，孙悦没有避人，开口就把现场摊到台面上。
“领导，我是孙悦。”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孙悦踩住脚边那颗篮球，视线从导演手里的策划书扫过去。
“总局宣传口带综艺节目组堵在北体大训练馆门口，要进来拍节目，我让他们滚他们不肯，所以我只能让你来叫他滚了。”
副局长听不清电话那头是谁，却听得出孙悦这句话没有请示的意思，脸上的淡然顿时有些维持不住。
孙悦还在继续往下说，没给任何人补救的空隙。
“世锦赛还有不到一个月，队里体能储备烂到发霉，昨天赢梦之队是靠我兜底，明眼人都看得出。”
“现在有人要把易建联和郭艾伦拉去长沙录综艺，还安排主持人调侃战术失误。”
宣传负责人低头看见地上那页策划案，恨不得把导演连人带文件袋塞回车里。
导演也傻了，他没想到孙悦会把台本内容一句不漏捅上去。
孙悦抬眼看着副局长。
“我的底线，要么他们现在滚，要么我带队退出世锦赛。”
训练馆门外安静下来。
副局长瞪着孙悦，宣传负责人脑袋发麻，连刚才还在收拾设备的摄像助理都停了手。
退出世锦赛，这个后果，谁都接不住、承担不了。
中国男篮刚赢美国，国内体育热度已经烧到顶点。
如果世锦赛前夕传出退赛，别说地方台和宣传口，连现场这些人的位置都未必保得住。
更要命的是，孙悦真有这个能力。
昨晚更衣室里，他替国手解决违约金，又把TYRANT合同摆到每个人面前，如今这支队伍对他的服从度，早已越过教练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三秒不长，却把门口每个人的心跳都加速到了极限。
除了孙悦。
他没催促，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脚还踩着篮球。
三秒后，电话里传出一句话。
“把电话给现场负责人。”
孙悦把手机递给副局长。
副局长不想接，可他不得不接。
“喂，领导，我……”
后半句没能出口。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副局长整张脸从红转白，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是。”
“明白。”
“我马上处理。”
孙悦拿回手机，直接挂断。
下一刻，副局长自己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跳出来，他手腕跟着抖了一下。
他走到旁边接听，这次声线收了许多。
“是，我在现场。”
“没有冲突。”
“我们马上撤。”
“宣传口后续方案重新报批。”
电话挂断，他转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硬气，只剩被现实抽醒后的难堪。
“撤。”
宣传负责人低声问：“领导，那节目组……”
“让他们撤。”
导演抱着策划书，站在原地还没动。
“可是我们台里那边……”
副局长盯住他，眼底的火全砸在这句话上。
“你台里要是能承担世锦赛退赛责任，你现在进去拍，拍完把母带送给我，我亲自帮你递上去。”
导演脖子缩了回去。
节目组开始收东西。
摄像机没架起来，收得也快，来时的劲头散了个干净，一个个夹着包低头往车上钻。
台阶上的策划书被风卷到孙悦脚边。
孙悦捡起来看了两眼，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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