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我们在里面受苦的时候，你叛变了？”
“对。”
“你还吃饭喝水了？”
“吃了。”
“吃的什么？”
“白粥、鸡蛋、香蕉，还有能量食品。”
钱坤全身都在发抖。
是气的！
他们三个在粪水里泡了一天多，渴得差点想喝粪水。
吴汉峰居然在外面喝白粥、吃鸡蛋！
这还是人吗？
马腾盯着吴汉峰：“你叛变以后，准备审讯我们？”
“没错。”
“你知道我们所有人的性格、弱点和习惯。”
“没错。”
“所以你现在比王队长他们更危险。”
吴汉峰笑道：“你的判断非常准确。”
孙大伟神色凝重：“这才是这一阶段真正的训练目的？”
“是。”
吴汉峰扫视六人：“如果只是让王锐和郑涛审讯你们，难度还不够。”
“他们了解你们的战斗数据。”
“却不了解你们真正的弱点。”
“我不一样。”
“我知道赵一航最在乎团队。”
“知道钱坤嘴碎，最怕长时间隔绝交流。”
“知道马腾喜欢分析，只要打乱他的时间和判断依据，就能增加压力。”
“知道孙大伟耐力强，却不喜欢不可预测的变化。”
“也知道郝强和何东的承受极限在哪里。”
“让一个最了解你们的人站到对面，才更接近真正的考验。”
何东眼神绝望：“峰……不，一号。”
“你都叛变了，为什么还把我们的弱点说出来？”
吴汉峰咧嘴：“因为知道和真正承受，是两回事。”
“从现在开始，六个人重新分开。”
“医疗组继续全程监控。”
“没有我的命令，训练不结束。”
钱坤咬牙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
“不知道。”
“什么时候能喝水？”
“不知道。”
“什么时候能睡觉？”
“不知道。”
钱坤眼前一黑。
前面郑涛问他什么，他都回答不知道。
现在报应来了。
吴汉峰也开始用“不知道”折磨他了！
……
新的训练很快开始。
六人再次被分开。
这一次，所有训练内容都由吴汉峰亲自安排。
第一天的重点，依旧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消耗。
赵一航被反复带出关押区，进行不同形式的审讯和体力项目。
每当他以为某一项结束，可以休息时，新的指令便会立刻出现。
有时候是身体上的持续疲劳。
有时候是反复询问同样的问题。
还有时候，吴汉峰什么都不问，只让他在未知环境里等待。
赵一航最难受的不是疼。
而是不知道其他五个人怎么样。
吴汉峰很清楚这一点。
每次审讯，他都会故意透露一些模糊信息。
“有人已经开口了。”
“你继续坚持，没有意义。”
“你的队友现在吃得不错。”
“第一个配合的人，已经回宿舍休息。”
赵一航起初不信。
可同样的话听得多了，心里依旧会产生波动。
他只能不断提醒自己。
这都是假的。
绝不能相信。
钱坤接受的训练完全不同。
他最怕安静。
吴汉峰便让他经历长时间隔绝。
没有人跟他说话。
没有任何回应。
每当钱坤终于听见脚步声，以为有人要来审讯时，脚步声又会从门外离开。
这种希望反复出现又消失的感觉，差点把他逼疯。
到了后来，他甚至开始对着墙说话。
“墙兄。”
“你觉得今天星期几？”
墙没有回答。
“你也不知道？”
“那咱们挺有缘。”
“我也不知道。”
观摩室里，一群特战队员看着钱坤跟墙聊天，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郑涛道：“他是不是快疯了？”
张文华看着监测画面：“还没有。”
“他只是通过说话维持情绪。”
林剑锋问道：“要不要派个人进去回应一下？”
吴汉峰摇头：“不能回应。”
“他现在最需要学会的，就是独自面对隔绝环境。”
画面中，钱坤还在继续。
“墙兄，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告诉你，我峰哥……不，我那个叛变的前队友，特别不是东西。”
“等我出去，我一定……”
门外突然传来吴汉峰的声音：“一定什么？”
钱坤瞬间闭嘴。
吴汉峰打开门：“继续说。”
钱坤把脸转到一旁：“我什么都没说。”
“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你刚才说我不是东西。”
“我说的是墙。”
吴汉峰看向墙壁：“它怎么得罪你了？”
钱坤：“……”
他发现自己就算饿得头昏眼花，还是说不过吴汉峰。
马腾的时间感，被彻底打乱。
灯光时亮时暗。
审讯和休息没有固定顺序。
有时刚闭上眼睛，门便被打开。
有时他做好了接受审讯的准备，却被送回另一个完全安静的房间。
他无法判断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休息了多久。
习惯分析的优势，在这种环境里反而变成折磨。
因为他会不断计算。
不断推翻。
再重新计算。
最后连自己得出的结论都无法相信。
孙大伟面对的是不断变化的刺激。
每当他适应一种环境，训练方式便会迅速改变。
刚适应嘈杂，周围立刻变得安静。
刚适应黑暗，刺眼灯光又会亮起。
刚调整好身体节奏，新的体力科目便接踵而来。
他最大的优势是稳定。
吴汉峰偏偏不给他稳定的机会。
郝强的体能很好。
身体上的疲劳很难真正击溃他。
吴汉峰便从饥饿入手。
每一次审讯，桌上都会摆着不同食物。
红烧肉。
烤鸡。
馒头。
面条。
甚至还有一盘刚出锅的饺子。
郝强坐在对面，看着吴汉峰慢慢吃。
肚子里的声音比审讯问题还响。
吴汉峰夹起一个饺子：“任务是什么？”
郝强闭上眼睛。
“接应地点。”
不回答。
“上级是谁？”
还是不说。
吴汉峰把饺子放进嘴里。
郝强的喉结跟着动了一下。
“香吗？”
吴汉峰点头：“挺香。”
“什么馅？”
“猪肉白菜。”
“……”
郝强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要问？
问完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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