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看着曲馥雪手中那株仙草，忽然想起从前的事，心里五味杂陈。
那时他和曲馥雪刚缔结契约不久，他觉得曲馥雪资质差，不愿替她做事。
于是，他便拿自己妖丹受损说事，让她不要随便召唤自己。
他以为曲馥雪会生气，会强迫他听话。
可她没有。
她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一脸心疼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真真切切的担忧。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端来一碗熬好的药放在他面前，看着他喝下去，那药苦得要命。
她只是看着他喝完了，便弯唇一笑，喂给他一颗饴糖，端起碗离开。
有一天，她端着药碗站在他面前，忽然认真又怯怯地说了一句，“狐言，等我修为再精进一些，我一定会去药仙谷为你找来仙草，帮你修复妖丹。”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亮着光，像是在许诺一件她一定会做到的事。
狐言当时只觉得她可笑至极。
药仙谷？就凭她？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得了吧，就你这修为，还想去药仙谷？真可笑，怕是连毒障都没穿过，人就没了吧！”
曲馥雪没有说话。
她的睫毛像蝴蝶扑闪了一下，垂下眼眸，慢慢退了出去。
狐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其实是有些得意的。她越是在意他，他就越觉得自己有价值。
后来，曲馥雪去了凌云宫。
再后来……她又收了一只灵宠，他不再是唯一的那一个了。
他心里不舒服。
他赌气，跟她断了契约。
他告诉自己，是她先对不起他的。所以他离开，是她的错，不是他的。
可此刻，看着曲馥雪手里那株仙草，狐言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她想起来了。
她真的来药仙谷了。
她说过的那些话，她真的记在心里了。
曲馥雪心里还是有他的！
而此时，曲馥雪心中冷笑。
前世她为了狐言，差点死在药仙谷。而狐言呢？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她。
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要仙草？
曲馥雪冷冷地看着他，“你主人就在你旁边，为何不让她穿过毒障为你去寻仙草？”
“你！”狐言的脸色一沉，没想到曲馥雪竟然会这么说，正要发作，曲若薇却拉住了他的袖子，将他往身后一拽。
“狐言，别急。”曲若薇笑眯眯地走上前来，那张脸上挂着温柔可亲的笑，可眼底的恶意藏都藏不住，“曲馥雪，终于被我找到机会了。”
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着曲馥雪，“我就知道，你会为了救楚寒来这里。”
狐言忽然有些怅然，曲馥雪来寻仙草，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楚寒来么？
“大师兄受伤与你有关。”曲馥雪冷声道，袖中拳头握紧。
曲若薇的笑容慢慢变得狰狞起来，“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你的命，你的灵根，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曲馥雪看着面前这对主仆，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冷到了骨子里，冷得曲若薇和狐言心头一颤。
“我没去找你，你倒是来找我了。”曲馥雪的声音不大，“曲若薇，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曲若薇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曲馥雪，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是好大的口气！”
“言而无信！”狐言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怒意，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曲馥雪，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帮我去药仙谷找仙草，修复我的妖丹，你说话不算数！”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告诉你，如今就算你给我仙草，我也不会认你为主！你在我眼里，永远比不上若薇姐姐！”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在说服曲馥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曲馥雪没有理会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漠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狐言。”曲若薇命令道：“你和她费什么话？上！”
曲若薇一声令下，狐言怒吼一声，朝曲馥雪扑了上去。
九条尾巴在他身后展开，他的妖力暴涨，掀起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落叶。
曲若薇从侧面偷袭，一掌拍向曲馥雪的后心，掌风凌厉。
她悄悄凝聚黑潮之力，以为这一击曲馥雪必死无疑。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曲馥雪现在是元婴初期。
差距是碾压级的。
曲馥雪甚至没有拔剑。她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狐言的攻击，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拍飞出去。然后反手一挡，顺势一拉，将曲若薇整个人甩了出去。
狐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尾巴断了一根，疼得他脸色发白。他没想到曲馥雪下手如此重。
曲若薇也好不到哪里去，被甩出去时磕在了石头上，额头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曲馥雪你这个贱人！”曲若薇爬起来怒吼，“凭什么！凭什么前世我样样比你强，这一世怎么不一样了，凭什么！”
曲馥雪挑眉，冷冷地看着她，随后给了她狠狠一记耳光，眼中满是杀意。
曲若薇忽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得梨花带雨，“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
“滚。”曲馥雪冷声道，然后将仙草收入锦囊，她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有个人还在等着她。
就在曲馥雪转身的那一刹那，曲若薇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朝曲馥雪刺去。
“去死吧！”
“嗤——”
短剑刺进了曲馥雪的肩膀。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染红了她半截衣袖。
“唔……”曲馥雪闷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抬头看着曲若薇。
曲若薇眼中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得逞后的疯狂和快意。
曲馥雪一脚踹开她，走到她面前蹲下。
“看来，”她的声音很轻，“你是真的不知道悔改。”
她抬手，又一巴掌扇在曲若薇脸上。
“啪！”
那一巴掌极重，曲若薇整个人被打翻在地，鼻血一下子喷了出来，半边脸肿得老高。
曲馥雪没有停。她蹲下身，掐住曲若薇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曲馥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曲若薇，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不要，若不是他还等着我，我今日是真的会杀了你。”
她松开手，站起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狐言和曲若薇，转身要走。
“等等！”狐言喊道，“你说过你会为我找仙草，修复我的妖丹，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委屈，带着不甘，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
曲馥雪脚步一顿，“狐言，答应你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是了，答应他的曲馥雪，已经死在了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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