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馥雪收好心绪，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呼喊。
“站住！曲馥雪！”曲若薇语气激动，“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曲馥雪脚步顿住，淡淡开口，“是又如何？不是，又能怎样？”
曲若薇瞳孔一缩，没想到心中的猜想彻底成真。
曲馥雪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字字清晰，“这一世的路是你自己选的，难道，你还想反悔？”
一旁的狐言愣在原地，隐约知道了些什么。
“反悔？我凭什么反悔！”曲若薇立刻拔高声调，满脸戾气，咬牙低声咒骂：“凭什么……凭什么连你也能重活一世！老天爷当真不公！”
怨愤盘旋在心头，可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偏执的希望。
她攥紧双拳，对着曲馥雪冷笑出声，“没关系的，曲馥雪，就算这一世修为突飞猛进又如何？澄霄宗日后定会变得更强，我未必会输，属于我的东西，我早晚都要一一夺回来！”
在她眼里，所有不幸全是曲馥雪造成的。
曲馥雪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模样，懒得再多费口舌，不再理会歇斯底里的曲若薇，抬步径直离去。
曲馥雪回到凌云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每走一步，伤口就往外渗一股血。
哪怕她习惯忍痛，但剧痛从肩头蔓延到整条手臂，连指尖都在发麻。
可她不能停。
楚寒来还在等她。
她攥紧装着仙草的锦囊，加快了脚步。
曲馥雪托人把仙草送给王夫人，自己简单收拾了伤口、换了衣服，免得被看出异样。
仙草熬的药被慢慢喂下，楚寒来脸色渐渐恢复。
医修把过脉，毒已经解了。
见楚寒来平安无事，曲馥雪才扯出一个笑开口，“师娘，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息……”她刻意避开旁人目光，生怕眼底的异样被人察觉。
王夫人原以为她会留下照料，却也并未多想，笑着叮嘱，“快去歇着吧，别累坏了身子。”
曲馥雪回到烟萝居，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体内残留的毒障像一把火在烧，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她想哭。
她咬着唇，从袖中取出解毒丹，胡乱吞了几颗，然后爬到榻上，蜷缩成一团，闭上眼默默承受。
翌日天明，楚寒来睁开眼，身体已经恢复如常。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曲馥雪。
烟萝居房门虚掩，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推门进屋，却发现屋内光线暗沉，一道身影静静盘坐，正是曲馥雪。
“阿雪？”楚寒来走近了些，瞳孔猛地一缩。
曲馥雪微微皱眉，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她闭着眼，呼吸又轻又浅，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楚寒来上前轻轻将她抱起来，却发现她毫无意识。
他在她的体内探入灵力，发现她经脉里残留着毒障的余毒。
是药仙谷的毒障！
她为了救他，去药仙谷了。
楚寒来双目泛红，没有迟疑，他将手掌贴在曲馥雪的后心，开始将她体内的毒素一点一点地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是一件极痛苦的事。
那些毒素像是活物，从她的经脉里被吸出来，顺着他的掌心钻入他的身体，灼烧着他的经脉、骨骼、每一寸肌肤。
可一想到曲馥雪为了自己受了这般痛楚，楚寒来心如刀割……
不知过了多久，曲馥雪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楚寒来怀里。
他的手臂缠着她的腰，将她牢牢箍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可他的眉眼是舒展的，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浑身的不适感尽数褪去，曲馥雪发现自己体内毒素竟已不见。
她转头一看，瞬间明白过来——楚寒来把毒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楚寒来！”曲馥雪不悦道。
楚寒来当即醒转，没有因被吵醒而心生不快。，目光落在曲馥雪身上，温柔地笑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曲馥雪语气带着怒意，“我本就能自行逼出毒素，你为何……”
“我舍不得，我的心都要碎了……”楚寒来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那么傻？”
曲馥雪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却没有推开。
“药仙谷那么危险，你一个人去。”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不知道，我醒来找不到你，有多害怕？”
曲馥雪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可我更怕你有事啊……”
楚寒来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楚寒来忽然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那里有一道伤口，虽然已经结了痂，但痕迹还在。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曲馥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的，有仇当场就报了。”
楚寒来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有再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翌日，澄霄宗。
楚寒来来得突然，没有提前通报。
他走进大殿时，曲若薇正坐在角落里养伤，脸上的红肿还没完全消下去，整张脸肿得像猪头。
楚寒来看了她一眼，挑眉冷笑出声。
曲若薇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曲承霖站了起来，挡在曲若薇面前，脸色难看道：“楚寒来，你想干什么？”
楚寒来没有看他，“谁伤了她，自己站出来。”
没有人说话。
楚寒来等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说是吧。”他拔出长剑，剑尖指地，“那我只好一个一个找了。”
须臾，曲承霖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摔在地上，嘴角溢血，爬都爬不起来。曲陵川见势不妙，早早就躲了起来，连面都没露。
大殿的柱子断了三根，屋顶塌了一半，碎瓦片和灰尘落了满地。
楚寒来收了剑，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的曲若薇，转身离去。
他走远之后，曲陵川才敢从屋内走出来，朝着他的背影狠狠淬了一口。
经历梦瑶一事，楚寒来打算闭关一段时间，争取突破到元婴境巅峰。
他刚把闭关的事告诉曲馥雪，正想趁着闭关前，好好与她依偎温存片刻，没等他多说，曲馥雪便轻声开口：“我……打算去一趟魔修界。”
楚寒来身躯猛地一僵，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沉重的力道勒得她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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