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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8章 川军的“战斗力”

    过了泸定桥,队伍在河西岸的一个山坳里扎了营。大渡河在身后不远处流着,水声从山谷里传过来,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擂鼓。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银河从北边横跨到南边,像一条发光的河,把天空分成了两半。

    陈东征一个人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河水。河水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只能听到轰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沈碧瑶从营地里走出来,端着一碗水,走到他旁边,坐下,把碗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坐了很久。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河水的水汽和远处松林的气味。

    “陈东征。”沈碧瑶忽然开口了。

    “嗯。”

    “如果红一和红四会师了,能不能占据四川?”

    陈东征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还没有出来,她的脸在星光下看不太清,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他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她在遵义城里看到了红军的纪律,看到了他们帮老百姓做事,看到了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兵。她在想,如果这样的队伍有两支,合在一起,能不能在四川站住脚。

    他摇了摇头。“不能。”

    沈碧瑶愣了一下。“为什么?川军战斗力很差,我们在贵州见过,一打就散。”

    陈东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大渡河的方向,河水在黑暗中轰轰地响。他想起自己在历史书上读过的那些事——川军在内战中确实不行,窝里斗,打来打去,谁都不服谁。但那是打内战。外敌来了,不一样。他知道以后的事,知道川军出川抗日,知道他们在台儿庄、在淞沪、在长沙,打得最惨、死得最多的就是川军。三百万人出川,六十万人没有回来。那些人不是能打的兵,但他们不怕死。

    “那是打内战。”陈东征说,“川军打内战是渣,但如果红军真要在四川建立根据地,那些四川军阀一定会拼命。”

    沈碧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陈东征看着天上的星星。他知道,但他不能说。他不能说他知道以后日本人会打进来,不能说他知道川军会出川抗日,不能说他知道那些现在看起来窝囊的川军,以后会变成最不怕死的兵。他只能找一个她能接受的说法。

    “你看历史,”他说,“以前外敌来了,四川人从来没怂过。蒙古人打四川,打了五十年都没打下来。清兵入关,四川人抵抗了十几年。他们不打自己人的时候,挺能打的。”

    沈碧瑶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知道他又在说那些“知道但不能说”的事。他说“看历史”,但历史书上写的那些事,她不是没看过。她看过,但她没有像他那样,把它们串在一起,看出里面的道理。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但她知道,他说的也许是对的。

    “我还是不信。”她说。

    陈东征看着她。“那你想怎么样?”

    沈碧瑶想了想,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在星光下很好看,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陈东征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她笑,她在他面前总是冷着脸,硬邦邦的,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但这一刻,她笑了,笑得像一个普通的中学女生。

    “打个赌。”她说。

    “赌什么?”

    “赌你说的对不对。如果红一红四会师后,真的不能在四川站住脚,算你赢。如果能,算我赢。”

    陈东征看着她。他知道答案。他知道红军不会在四川站住脚,他们会北上,会过雪山草地,会到陕北。他赢定了。但他不知道她说的赌注是什么。

    “赌注呢?”他问。

    沈碧瑶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光,不是怀疑的光,是一种更暖的、像是“我等了很久”的光。

    “要是我赢了,”她说,“你今年必须娶我。”

    陈东征愣住了。他坐在石头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很亮,像两颗在夜空中燃烧的星星。他的心跳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要是你赢了,”沈碧瑶继续说,“由你自己决定。”

    陈东征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想说“你不知道我是谁”,想说“也许有一天我会突然消失,就像我突然出现一样”。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笑容,看着风吹起她的头发。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沈碧瑶等着他回答。等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话。她没有催他,只是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河水在远处轰轰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鼓。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他没有帮她别到耳后,她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沈碧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她说。

    她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陈东征。”

    “嗯。”

    “你不想娶我,也没关系。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她走了。陈东征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条路,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帐篷门口。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条路,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要是我赢了,你今年必须娶我。”他知道她会赢。不是因为她说的对,是因为他说的对。他知道红军不会在四川站住脚,他知道他们会北上,他知道他赢定了。但他不想赢。他不想让她赢,是因为他不敢娶她。他不敢娶她,是因为他不是陈东征。他是一个从一百年后穿越过来的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的人,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敢告诉别人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娶她?

    但他也不能输。他不能故意输,不能骗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泸定桥的铁片。铁片很小,躺在手心里,暗红色的铁锈在月光下泛着光。他想起那些趴在铁索上的人,那些一寸一寸往前爬的人,那些掉进河里的人。他们爬过去了,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他有选择吗?

    他把铁片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回营地。走到沈碧瑶的帐篷前面,他停下来。帐篷里亮着灯,她的影子投在帆布上,低着头,在写什么。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躺下来,闭上眼睛。

    外面很安静,只有大渡河的水声,轰轰的,像心跳。他听着那个声音,想起她说“你不想娶我,也没关系。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告诉她他来自一百年后?告诉她他随时可能消失?她不会信。就算她信了,他也不能说。他不能说,是因为他怕。怕她知道后,看他的眼神会变。怕她知道后,会把他当成一个怪物。怕她知道后,会离开。

    但他更怕的是——她不离开。她留下来,陪着他,等他消失的那一天。那他怎么办?他不能让她等。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扛了太多东西、又不能放下来的累。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很薄,但他不觉得冷。他只是觉得,有些事,也许比追红军更难。

    第二天早上,队伍出发的时候,沈碧瑶骑在马上,走到他旁边。

    “你想好了吗?”她问。

    陈东征看着前面的路,没有看她。“想好什么?”

    “赌局。你答应了吗?”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等你赢了再说。”

    沈碧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就是答应了。”

    她策马往前走,骑在他前面。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得发亮。陈东征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头微微仰着,像一个不会输的人。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马脖子上的鬃毛。马鬃在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光,一颠一颠的,像河面上的波浪。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他知道,她骑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这条路,还没有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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