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我应声的瞬间，一股不可抗拒的法则之力从虚空中猛然降临，将我卷入其中。
黑猫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它猛地扑过来想把我抓回去，但那法则之力太快、太霸道，它竟扑了个空。
眼前的一切陡然消失。魔气、黑猫、那片碎裂的石林，全都消失了。
我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进了一片黑暗之中。我在黑暗中翻滚了几息，终于稳住身形，眨了眨眼，指尖弹出一簇银光，照亮了四周。
圆弧形的墙壁，内壁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丹香。我突然知道这里是哪里了，因为我不是第一次进来了。
紫金红葫芦。老君装丹用的宝贝，叫谁名字谁答应就会被吸进来，一时三刻化为脓水。
头顶传来一声轻响。葫芦口被拔开了，一线天光透进来，紧接着，一只金色的眼睛贴上了葫芦口，急切地搜寻着。
是孙悟空。他的目光扫过一圈，终于落在我身上。他看到我了。
“栖迟！你还好吗？”他的声音从葫芦口灌进来，微微发抖，分明是慌了手脚。
“没事，你先让一下。”我说。
他立刻缩了回去，像是怕多堵住那口子一刻都会耽误我出来。
我顺着那透亮处纵身一跃，从紫金红葫芦里跳了出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把拽进了一个毛茸茸的怀里。孙悟空紧紧的箍着我，力道大的惊人。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又急又重。我没挣扎，反而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说了句“我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箍着我的力道才稍微松了一点，退开半步，从头到脚把我扫了一遍，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只蹲在碎石堆上的黑猫，金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剩冷冽的杀意。
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杵在地上，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杨婵站在他身侧，宝莲灯浮在她掌心，灯焰炽白如昼，把这片阴郁之地的魔气一点点驱散。
燃灯枯瘦的身躯还躺在远处的碎石堆里。金角和银角正蹲在他附近说着什么。
四对一。这一次，无厌只剩自己了。而我们不会再给它第二次机会。
无厌先动了。它往脚下的碎石堆里拍了一爪。无数道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朝我们缠来。
二郎神一刀斩断正面袭来的数道触须，杨婵的宝莲灯光焰一卷便将魔气焚烧殆尽。孙悟空早已不在原地，金箍棒裹挟着万钧之力从天而降，直砸无厌的天灵盖。
无厌侧身避过要害，金箍棒擦着它的肩胛砸在碎石堆上，石屑飞溅。它借势后跃，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却在落地的瞬间被二郎神封住了退路。三尖两刃刀的刀锋擦着它的尾巴掠过，削断了几根猫毛。
我的剑光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把那些散逸的魔气一一绞碎，堵死了它所有闪避的角度。
无厌的身影在四人的合围中越来越狼狈，那道被金箍棒撕开的伤口不住地渗着魔气，动作也逐渐慢了。
为了困住我，它几乎把大半魔气都耗在了那堵黑墙上。如今它的魔气在连番围攻中有些入不敷出了。
无厌与我们对峙片刻，幽绿的猫眼扫过我们四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今日讨不到便宜了。它的身形开始变淡，从尾巴尖开始化作一缕缕黑雾。
临走之前，它忽然扭头看向孙悟空，幽绿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
“孙悟空，你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孙悟空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副无聊到差点睡着的表情。他抬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弹了弹指甲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栖迟，它是不是在封印里憋太久，把脑子憋坏了？”
无厌没有正面接孙悟空的话，慢悠悠的开口，“也没什么，就是亲热了一番而已。孤碰她的时候，她可没躲。”它故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孤与她是同族，同根同源，身心契合，亲近起来自然比旁人更合拍。她贴着孤的耳朵说，还是跟孤在一起更有感觉。你一个猴子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啧啧，孙悟空，你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想救她，她可在里面快活得很。那腰、那腿、那缠着孤不肯放的劲儿，真是个人间尤物，弄得孤都有些羡慕你了。”
石林里安静了一瞬。我感觉自己的血压直冲脑门，无厌根本就是在造黄谣。
但我还没来得及张口解释，孙悟空偏了偏头，看着无厌嗤笑一声。
“俺当你憋了半天能放出什么响屁来。你的遗言就是这个？”
孙悟空的领域在无厌滔滔不绝地编造那些下流细节时悄然展开，一层极淡极薄的金色光晕，贴着碎裂的石板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
无厌正蹲在他铺开的网中央，浑然不觉。它太专注于造谣了，太专注于欣赏自己编造的谎言的杀伤力，以至于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信号。
它不懂孙悟空。孙悟空真正起杀心的时候，从来不是暴怒的。他是专注的，像猎人一样耐心等待每一个破绽。
遁走的进程被打断了，无厌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它猛地挥爪朝光幕拍去，魔气撞上金光，光幕纹丝不动。它拍了一爪，又一爪，但那层金光只是微微震颤，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无厌的身形猛地拔高，想要变回那座小山大小的本体撑破领域，但金光如影随形地收紧，将它膨胀的魔气一层层绞碎。那些被绞碎的魔气化作黑色的碎屑散落在领域之中，每一片碎屑都被金光裹住，无法重新凝聚。这是领域的法则。
很快无厌周身那些散逸的魔气被领域中纵横交错的金色法则之力切割得七零八落。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向它走去，黑猫开始在领域内疯狂地闪躲。
但它根本躲不过。
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后背上。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撞断了不知多少根石柱才滚落在地，乌黑的皮毛被砸得凹陷下去，魔气从伤口里疯狂涌出。
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紧跟而至，一刀贯穿了它的后腿，将它钉在碎裂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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