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的事情一直悬在白锦书的心中。
今天一整天，他不知道多少次点开手机查看许晴是否回复了他的消息。
每次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看一眼通知栏，可每次都不是她。
在病房里，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按亮屏幕，看一眼，又按灭，屏幕的光在他掌心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某种没有回应的呼唤。
有时候周海宁在睡觉，他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机放在扶手上，手指搭在屏幕边缘，像是一个等电话的人，又像是一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拨出去的人。
结果还是一样，一直到现在才得到了许晴的消息。
白锦书虽然心中担心，但是也没有再发别的消息。
因为他知道许晴看到了肯定会回复，如果不想回复，可能是许晴心里有什么事。
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不回消息的人，越是不回，越说明她那边有状况。
她以前就是这样，遇到再大的事，只要不想说，就会一个人扛着，谁都不告诉。
所以他就一直静静地等着。
白锦书深吸一口气之后，才点开了手机微信。
病房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有些疲惫。
许晴的消息很快没入他的眼帘。
【还行，今天有点事所以没回你消息。】
白锦书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很快回复了过去。
【嗯，没事。】
发完之后，他又看着那个聊天框，总觉得那句话不太对劲。
他从消息里面就可以看出许晴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回，不然也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她以前发消息不是这样的。
她会用表情包，会在句尾加一个“哈”或者“呀”，会说“今天遇到一个特别好玩的事”然后发一大段。
可今天这条消息，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没有多余的字，干净得像是一份公函。
即使只是文字，都能看出她的心情。
白锦书发完，又很快发信息询问。
【那边处理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白锦书发完，对方许久，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复道。
【还可以】
白锦书见此，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两个字有没有别的意思。
还可以？
那是不可以。
因为他太了解许晴了。
如果真没什么，许晴肯定会说她后续的计划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说发一两个表情包，或者抱怨两句家里的饭不好吃、亲戚太吵。
可她说的是“还可以”。
这三个字，在她那里，就是“不太好”的意思。
哎，白锦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其实他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白锦书按道理作为朋友也没必要管这么多。
但是他就是这样子的人，重感情。
许晴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年，的确给过他很多的帮助，给了他很多的心灵上的寄托，以及感情上的照顾。
那时候他还在读书，什么都没有，许晴会拉着他去排练室，让他弹吉他给她听，会在他兼职太累的时候给他送饭，会在他迷茫的时候跟他说“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虽然在分开之后，许晴也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她没有像林晚清那样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摇摆，也没有在离开之后还留着一条线吊着他。
她走得干脆，也走得干净。
最后面他在许晴落寞的那几年相处那几个月，两人的感情也恢复了很多。
所以在白锦书心中，许晴还是蛮重要的，算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但白锦书也没多说什么。
回复道。【有事记得跟我说。或许我能帮上忙。】
【好。】
许晴的回复依旧是普普通通、平平静静。
白锦书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关掉了手机。
屏幕暗下去，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上。
画面一转，来到晚上。
十一点，白锦书跟白潇潇跟周海宁道别，便一起上车。
病房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周海宁躺在床上，呼吸又浅又慢，像是已经睡着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走廊里的灯照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锦书走到车旁边，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白潇潇也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来。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响了两下，又归为沉寂。
车子发动之后，白潇潇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就朝着白锦书说了许晴的事情。
“白锦书，许晴姐也给我回消息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担心。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安全带的一角，像是也在为这件事发愁。
“我就问她最近怎么样，她回了我一句‘还行’，然后就没下文了。我后来又发了两条，她都没回。”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感觉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是很开心。”
她转过头看向白锦书，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询问。
“白锦书，要不要去看一看许晴姐？”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你不是有她家的地址吗？上次沈月不是查到了吗？”
白锦书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车厢里的光切成一段一段的，明灭交替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想起许晴今天回的那两条消息，想起那个“还可以”，想起那天她在高铁站扑进他怀里微微发颤的样子。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也有点担心她。”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但是我现在走不开，周爷爷这边……”
“我知道。”白潇潇打断他，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些。“可是你不是说许晴姐家里出了事吗？她一个人回去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她看着白锦书的侧脸，声音放低了一点。“你就不能抽一天时间去看看吗？当天去当天回也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劲头，倒是难得地带着一种认真的、替人着想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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