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后,隔壁王掌柜走了进来,“金掌柜,甄世清来找你了?”
金扇摇将竹签丢进签筒里,晦气道,“你认识他?”
王掌柜靠在门框上笑道,“青州府老人都认识他,年少有为,可惜心智不坚,那黄掌柜给你钱没?”
“他敢不给。”
王掌柜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厉害,他刚疯那年可没少祸害各家铺子,就我家胭脂,都被他祸害大半....
一要钱,那主仆俩就脱衣服,非要以身相许。那是真脱呀,你说我开胭脂铺的,都是女眷哪经得起他这么闹。
小的还算有几分姿色,那老的浑身跟树皮一样,看一眼就恶心。”
金扇摇冷眼扫过,王掌柜浑然不觉,搓着胳膊纳闷道,“这都五月份了,天咋还冷呢。”
金扇摇轻笑,“那是因为你没有树皮护身。”
王掌柜闻言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小姑娘么,不要总板着一张脸,要会说笑才是,哎呦....我铺子进人了,不聊了。”
金扇摇......好气....心中腹诽,“你们动物才恶心呢,光不出溜还长毛.........”
她气呼呼转身,就见孟安芷定定的看着她,“小姨这主意出的不好吧?”
金扇摇露出诡异阴森的笑,“那公子敢按我的点子来,不死也残,幸好话本子救了他一条狗命。”
话罢冲孟安芷道,“今天患者少,提前关铺子吧。”
“啊....这还早呢,不做生意了。”
“不做了,我要反省人生,”金扇摇回到后院,想起甄世清装疯卖傻的模样,思绪难安,索性去了趟府衙。
门役见金扇摇过来笑道,“金姑娘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近来可好。”
金扇摇背着手往里走,“挺好挺好....苏大人可在。”
“在.....”门役将人引入二堂,刚要汇报就被金扇摇打断,此时苏文谦正批改公文,眉头皱成一团。
金扇摇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案桌,声音如鬼魅般唤道,“苏大人.....你让我好找呀...”
苏文谦吓得猛然抬头,就见金扇摇一张大脸怼在他眼前,吓得嗷一声跌坐在地。
金扇摇暗叫不好,忙放下安神茶,绕过桌子去扶苏文谦,却被苏文谦伸手推开。
“起开.....不用你帮忙,”苏文谦扶着椅子站起身,拍拍官服不是好眼神看她。
“回来了。”
金扇摇轻嗯一声,“最近可有人惹你,若遇见什么难缠的案子,只管找我。”
苏文谦轻笑.....“免费?”
“啧.....你看你这人,总将银钱看得那么重,我送你那俩人如何?能算政绩不?”
苏文谦正色道,“金扇摇,你可知那俩人牵扯多大的案子,弄不好会牵连整个朝堂,你就这么将人给我送来了。”
金扇摇怔愣,“我不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么?你升官发财总比别人好吧。”
苏文谦气笑了,“我考虑的是自己么?我不是怕你被连累,你一无权二无.....算了,说你也听不懂,以后遇见啥事先和我说一声,莫要乱来。”
朝廷之争刀刀见血,不是小打小闹的,金扇摇心思单纯,若招来杀身之祸该如何是好,想到这苏文谦就心累。
他没好气道,“你找我啥事?”
金扇摇拽着椅子坐在他对面,歪头想看他的脸,不想苏文谦却将脑袋别到了一旁,她又起身转到另一侧。
“小苏呀....”
“啥....”苏文谦一瞪眼,金扇摇马上改口,“大侄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叫苏大人,再敢乱叫,我轰你出去。”
金扇摇嗔怪道,“你看你这小脾气,也就我惯着你。”
苏文谦深吸一口气,随即猛然抽出画轴,照着金扇摇身上就开打,“我让你乱看书,我让你目无尊卑,我让你口无遮拦。”
金扇摇一蹦三尺高,满屋乱蹿。
大喊道,“苏文谦别以为你娘死了,就没人管得了你了,你敢打我....晚上我就让鬼一过来给你暖被窝,我吓死你。”
“金扇摇.....你冥顽不灵。”
苏文谦追着金扇摇满屋转圈圈,最后累得气喘吁吁,还一下都没打到,气得将画轴丢进画坛里。
金扇摇见他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小心上前询问道,“咋了,谁惹你生气了.....”
苏文谦双手死死握成拳,“快说找我啥事,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金扇摇嘿嘿两声,“我听说青州府有个秀才叫甄世清,你知道他么?”
苏文谦愕然,“你问他做什么?”
“好奇呗.....听说他被科举考试逼疯了,有这事么?”
苏文谦回忆道,“我来青州府上任时,他已经疯了,听同僚说他因长期压抑,受不了号舍憋闷。
在乡试期间精神彻底崩溃,撕毁试卷,疯疯癫癫冲出号舍,人彻底毁了……。
不过科举考试年年都有疯的,并不是什么新奇之事。”
金扇摇静默片刻,“你能带我去贡院看看么?”
苏文谦狐疑地看着她,“你怀疑贡院闹鬼。”
金扇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想象力真丰富。”
苏文谦手又痒了!他本想让门役带她去,想想还是自己跟着比较放心。
二人来到贡院,一个个号舍排成排。不到两平的位置,让人看着压抑,苦读数年若不中还要再等三年。
三年又三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年。
在这种科考制度下,还有这密闭的考试环境。要心智多么坚强的人,才不会疯魔。
金扇摇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号舍,又看向身边一路杀出来的苏文谦。
忽得抬手摸上他官服上的补子,绣样有点硌手,“你们....考个官儿,也挺不容易的。”
苏文谦嫌弃地拍掉她的手,“朝廷官员哪个不是从这里走出去的,看完没,看完就回去了。”
出了贡院,金扇摇向苏文谦讨要了份号舍图纸,便回了安芷堂。
............
翌日,金扇摇弄了些砖头瓦块,手里拿着铁锹哼哧哼哧和泥,青禾将切碎的草倒进泥里。
“主子....还是让下人干吧。”
“不用.....你们力气没我大,和两下就拿不动铁锹了,还是我来吧,”金扇摇将碎草拌均匀。
拿起图纸看了看,随即在茅房边上选了个位置开始砌墙,青禾替她抹灰,“主子咱家茅房够用了,咋还砌呢。”
金扇摇动作不停,接过青砖开始砌地基,“啥茅房呀,这是号舍.....。”
“啊......主子没事在家砌号舍做什么呀,”还有你砌就砌吧,咋还挑茅房这臭气熏天的位置。
金扇摇随口道,“我听说科举能将人逼疯,我想先让孟安辞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受不了闭塞的苦,落了个疯病。”
昨日苏文谦说,甄世清就是被分到茅房旁的号舍,九天六夜,臭气熏天,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全神贯注答卷,这哪里是考试,分明是熬刑。
“主子,”青禾一边递泥浆,一边忍不住提醒,“少爷七月份才考院试,咱现在就砌....是不是太早了些?”
“早么?不早了,等盖好就让他在这里看书,书房就别去了,”金扇摇接过青砖继续砌墙。
此时青央来报,“主子.....昨天那疯子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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