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道路幽暗寂寥,唯剩清风带动树叶叫嚣的“杀,杀”声。
一团昏黄的光晕,洒在地面上,随着提灯的人不停摆动。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吴更夫敲着梆子,喊道。
一阵阴风吹过,吹灭了提灯。
吴更夫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今日这风怎的如此奇怪?”
就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悄悄攀上他的肩膀,又缓缓移动到脖颈。
吴更夫心里咯噔,吓得汗毛直立,只敢用余光浅看那只手。
手是只断手,断裂的地方露出森森白骨,血肉模糊不堪,像是生生被扯下来的。
吴更夫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闭上眼睛企图忘记这一幕。
那只手慢慢的移到他的脸庞,掐着他的双颊,迫使他扭头回看。
后面空无一物,刚刚还掐着他的手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似乎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可等他颤巍巍回头时,一颗面部狰狞,发上沾满了鲜血的头颅乍现在他眼前。
还没等他惊恐叫出声,自己便倒在了地上。
第二日清晨。
一女子瞧见道路乌泱泱的围着一群人,那群人围着的正是昨日打更的更夫。只见他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眼睛瞪的圆溜,嘴巴大张,心口缺了一块儿,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
姜秋意挤进人群,扫了眼吴更夫的尸身,发现他缺失的心口处有一团黑气缠绕,那正是妖的气息。
“妖?”姜秋意有些讶然,怎么也没想到平邺城有妖。
若是在旁的地方出现,她倒不会觉得稀奇,可出现在的是平邺城。
百年前,姜家先祖在平邺城设下结界,保着城中百姓不被妖所困扰。对于未出过平邺城的百姓而言,妖这东西只在他人口中听到过,却从未瞧见过。
县衙的人匆匆赶来,驱散围观的看众,将人抬了回去。
此事传到大理寺卿耳中,下令让其在七日内查明此案。
验尸房中,曹县令有些紧张的看着仵作验尸:“钱仵作可有验出何来?”
钱仵作放下手中的工具摇了摇头:“致命的地方只有心口这一处,凶手极其残忍,活活的将心刨出来,连心口的那块儿肉……”他有些不忍再说下去,他验过这么多的尸体,可嫌少有如此的。
“可唯有一点很怪异,我瞧不出用何工具挖的这心,这伤口像是指甲抓破皮肤,但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能够徒手挖开人肉?”
曹县令听到又是这样子,急的在房中来回踱步:“这已是这个礼拜的第二起了,再这样下去我头上的乌纱帽还能不能要了?”
另一头。
等县衙的人走后,姜秋意蹲下查看着地上的血迹。
刚刚匆匆一瞥的尸身只能瞧出心是被妖挖走的,用了功力,所以妖的气息残留在了上面。
姜秋意缓缓站起身,嘴里喃喃说着话:“不知城中是否有捉妖师,昨日死了人,今日保不准也会如此。”
她在城中逛了一圈,顺带瞧瞧妖的踪迹,以及吴更夫死的周围有什么特别的,直到下午间才回的家。
姜秋意站在院中思来想去,最终回到屋子里拿出骨哨,对着空中吹响。
一只大鹏鸟飞到她面前落地,约莫有她一半高。
“你从哪儿来的?”姜秋意问道。
青枭扑闪着翅膀,朝着天的东边叫出声。
姜秋意又问:“只有那处能进?”
闻言,青枭点着头。
“你去外告诉燕宿水,让他明日就进城,就说……”姜秋意望向刚刚青枭进来的地方,“平邺城,要变天了。
青枭长啸一声,朝着来的方向飞去。不过才飞出去没一会儿,又被姜秋意用骨哨喊了回来。
“你再让他安排个仵作或者其他的身份,最好是大理寺的,只要能进县衙就好。”
……
朝阳初升,一轮红日攀上山顶,散下的光芒笼罩大地。
姜秋意从房内出来时,瞧见燕宿水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毫不拘谨。
见人出来,燕宿水站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说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合着是来平邺城了?”
姜秋意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想理会他的明知故问。
燕宿水数落完她,这才开始打量院落。
院中央摆着石桌石椅,院中右侧有棵老树,探出了院外。入了秋,叶子开始变得枯黄。
院子似乎还没来得及打理,落叶散在四周,加上不知何时乌云隐没了太阳,让这个地方多了些萧条感。
姜秋意为自己倒了杯茶,却发现茶水是温的,显然是有人泡了好一会儿。
姜秋意不着痕迹的看了燕宿水一眼,饮尽茶水:“我让青枭带去的话你可有听?”
燕宿水扔给她一枚令牌:“大理寺寺丞,从六品,官阶比县令高两级,与你同姓姜,名叫姜唤。”
姜秋意翻看着令牌:“这要巧?”
“可不嘛,就是这般巧。”燕宿水道,“我昨日听闻平邺城又出了一起失心案,你可知发生了什么?”
“又?”姜秋意有些茫然,“你的意思之前也有一起?”
燕宿水点头,有些怪异的瞧着她:“你不知?就在三日前,闹的沸沸扬扬,传的还挺邪乎。”
“百姓以为很快便会有交代,可谁曾想,交代没来,来的是又一起失心案。”
“邪乎?怎么个邪乎法?”姜秋意问道。
“他们说,是死者自己将自己的心刨出来的,还把它给……”燕宿水故意卖了个关子。
姜秋意等半天等不到答案,气的将茶杯扣在他头上,没好气的问道:“给怎么了?”
燕宿水将茶杯拿下来,缓缓靠近她,回道:“给吃了!”
姜秋意嫌弃的将人拍开:“有病啊你。”
燕宿水:“所以你真没听说过?”
姜秋意摇头:“我还真不知,我是昨日到的平邺城,途中未有闲心去了解这些。”
“所以这次的是怎么一回事。”燕宿水问道。
“不清楚,所以我才叫你为我安排个身份进县衙,想着去看看吴更夫的尸身。昨日匆匆一瞥,在他身上发现了妖的气息,具体是什么妖,验过才知道。”
“妖?”燕宿水不解,“平邺城怎会出现妖?”
“具体原因不知道,等朝廷的捉妖师下来勘察。”说罢姜秋意揣好令牌起身离去,乘车到了县衙。
天色阴沉,狂风大作,街道旁的小贩纷纷收摊归家。
门口的衙役瞧见姜秋意来到,保持着警惕,其中一人的语气不善:“你是何人,来此作何?”
姜秋意赶忙将令牌拿出,让二人查看,说道:“我名姜唤,是大理寺派来协助查案的。”
一名衙役辨认着令牌的真假,另一名衙役问道:“查案?查什么案?”
姜秋意抬眸,一字一顿说道:“更夫失心案。”
衙役确认了令牌的真假,忙不迭的去通报,最后是县令亲自来迎。
嘘寒问暖几句,姜秋意也不拐弯抹角,说出了来意:“我要查验吴更夫的尸身。”
县令愣了一下,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她带去验尸房查看尸身,尸体旁站着钱仵作。
县令拱手道:“姜寺丞,这就是吴更夫的尸身。”
“无需多礼。”姜秋意说罢,看向一旁站着的钱仵作,“你可验出什么?”
钱仵作行礼禀道:“死者没有中毒,致命的地方是心口的位置。心是活着的时候挖的,可我瞧不出是何工具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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