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砺一身素衣坐在京郊外的河边钓鱼,太阳西斜,他仿若不晓。
有田和大壮站在远处,不敢出声。
“再不回城,城门就关了。”
“太上皇对四叔有知遇之恩,太上皇驾崩,四叔心中感伤也正常。”大壮长叹一声。
有田看着枯坐钓鱼的顾如砺,也有所感:“四叔的垂钓还是先帝手把手教的呢。”
两人又是长长一叹。
“去岁冬日的时候,袁夫子去了,孙师娘也随着去了,接连几位长辈离去,四叔心里也不好受。”
有田看着不远处的顾如砺,压低声音道:“怕是四叔也担心三爷爷和三奶奶。”
两人跟随顾如砺多年,多少也看得出来顾如砺的心情。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三爷爷三奶奶身子健朗着呢。”
有田反应过来,也跟着呸呸呸几声,还踩了几下地。
大壮走了过来。“四叔,天色不早了。”
“回吧。”顾如砺起身。
大壮和有田收拾鱼竿,边上的鱼篓空空如也,往日每次垂钓,就是冬日垂钓都不会空手而归的四叔,今日竟然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两人也没说什么,一人提鱼篓,一人拿着鱼竿跟了上去。
回到家中,见父母担忧地望着他,顾如砺扯了下唇角:“让爹娘担心了。”
“我儿是个重情义的,爹娘知道先帝离去,你心中伤怀。”
顾如砺拉着父母的手紧了紧,“爹、娘,你们可要一直陪着我,说好了日后帮我带孩子呢,儿子政事繁忙,可脱不开身一天到晚教养孩子。”
老两口对视一眼,不知儿子怎么突然说起孙子的事,不过老两口还是打起精神来了。
如砺突然开口说起孩子,可不就是有意要成亲生子了吗?
一家人来到膳厅,顾如砺见麦娘和苏娘子都抱着孩子。
“日后我回来晚了,你们早些吃饭,孩子饿不得。”
“四叔别担心,他们吃着蛋羹呢,饿不着。”
苏娘子和麦娘子经过几年,对顾如砺也没那么拘谨了。
一家人吃了饭,突然,老王氏纳闷道:“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正在给儿子喂蛋羹的麦娘道:“没吧?三奶奶,我可是按照您吩咐的,交代厨房做的四叔喜欢的菜。”
老王氏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确实是儿子喜欢吃的,点头:“如砺,多吃点。”
“好。”
吃到一半,厅外传来一道声音:“我回来啦。”
顾家人瞬间反应过来,今日光宗要回来吃饭来着,顾老头拍了下头。
“差点把这臭小子给忘记了。”
光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见桌上已经吃到一半:“差点回来晚了,奶特意给我准备这么多好菜啊,快快,给我盛饭。”
见光宗误会了,顾家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光宗高中之后便来京城了,他的妻子刚巧有孕就没过来,后来生了孩子,孩子又还小,就暂时没来京城。
“过些时日,有志和玉兰要来京,到时候也能热闹些。”
老王氏一听,着急地问:“有志要回京述职了?玉兰一起上京?”
顾如砺含笑地点头。
“也好,好久没见玉兰和两个孩子了。”
顾如砺也觉得好多年没见到大侄女了,其他家人他步入官场后见过几次,但玉兰却见得少。
是夜,顾如砺换上官袍,乘坐马车进宫早朝。
帝王罢朝,朝中大臣商议好今日前去劝说。
来到景熙帝宫殿外,众臣在宫外高声劝帝王上朝。
张公公走了出来,“顾尚书,陛下有请。”
诸位大臣看向顾如砺,顾如砺进去后,却见景熙帝身穿劲装,骑在一架自行车上。见到他,景熙帝脚下一撑,停在顾如砺前面。
“微臣参见陛下。”
“顾大人不必多礼。”
景熙帝骑着自行车绕了一圈来到顾如砺跟前:“这是顾大人献给父皇的最后一件大礼,父皇爱惜得很,不给朕摸一下。”
“朕觉得新奇,贿赂了张公公,半夜悄悄把自行车骑走了,把车弄坏了,第二天挨了一顿打,要不是父皇没什么劲了,第二天朕早朝都上不了。”
“朕知道父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公公是父皇的人,哪有这么好贿赂的。”景熙帝对顾如砺扯了下唇角。
顾如砺知道景熙帝只是和他诉说,并不是想要他回答,故而只是站在原地没说话。
这自行车是去年宁边府那边送来的橡胶做的,橡胶树在宁边府任职的时候,钱二爷从海外带回来的。
种了好些年,去年才割了些胶送到京城来。
他用这些胶做了雨鞋雨衣,先帝总说这玩意外表不佳,但防水极好。
最后被晋元帝看中的,是自行车。
先帝得了自行车之后,不止在皇宫里骑,还出宫到处晃悠,让京城上下好奇不已。
可惜胶不多,琢磨这些东西的时候损耗不少,也就琢磨出一辆自行车来。
景熙帝还特意跟顾如砺约好今年一定要给他做一辆。
“张公公,这辆自行车随父皇一起下葬吧。”
“是。”张公公红着眼,推着自行车离开。
景熙帝抬步离开,示意顾如砺跟上。
“顾大人出了什么好玩意都想着父皇,也怪不得父皇长逝前也念着顾大人。”
要不是知道顾大人的身世,他都怀疑顾大人是父皇的私生子了。
父皇死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保证无论如何不能动顾大人,他只是哭得没及时回答,父皇还说他已经赐了丹书铁券,轮不到他不认。
景熙帝想到那日的场景,揉了揉眉心。
不是,父皇为何总怕他动顾大人啊,他看着就那么像昏君吗?
一年后。景熙帝知道缘由了。
“赐婚?你和昭武侯?”
景熙帝怎么也想不到顾如砺和昭武侯在一起的场面,怎么都不那么搭啊。
虽然昭武侯现在不用镇守边关,但卫执在边关啊,而且昭武侯的声名在军中可是响亮得很。
而顾如砺是数一数二的文臣,只要他没吃错药,也不会同意吧。
“不是,昭武侯也愿意?”景熙帝问。
“我们已经商量好,微臣这才向圣上求旨的。”
“朕再考虑考虑。”
顾如砺退下后,景熙帝神色变换。
景熙帝迟迟不下圣旨,几日后,国师抬着下巴进宫,他就说顾如砺会求到他这个做师伯这里来吧。
“陛下,国师求见。”
“国师?”景熙帝沉思片刻:“宣吧。”
国师一进来,也没磨蹭,直言是为了顾如砺的亲事来求圣上允的。
“朕知晓国师是顾大人的师伯,顾家和卫家联姻,朕不能允。”
也不知国师是怎么和景熙帝说的,最后赐婚圣旨还是下了。
顾如砺和昭武侯的亲事,惊呆了无数人,而一直爱慕顾如砺的女子悲痛不已。
听闻顾大人成亲那日,两道都是女子的哭声,过后更有不少女子要出家,终身不嫁。
六年后,顾家。
一个五岁女童仰着下巴,双手叉腰:“咯咯咯,阿弟,你的枪法不如我。”
瞧着三四岁的男童闷闷道:“姐姐,我才三岁,等我五岁的时候,一定比你好。”
“阿弟你笨死了,等你五岁,我都七岁了,你更打不赢我了。”
“什么?那我不是一辈子都赢不了吗?”男童仿佛天塌了一样。
老王氏拿着帕子上前,一脸慈爱地给他们擦汗:“累了吧,阿奶做了点心,先歇息会儿。”
“阿奶,阿爷呢?”
“你们阿爷给你们做木剑呢。”
顾如砺从窗外收回目光,低头看西域送来的书信。
“夫君,打下一个小国了,粮草之事,还需夫君费心。”
三年前卫捷生下孩子休养几个月后,就披上甲胄上了战场。
顾如砺无奈地拍着头:“早知道就不说北凛,外面还有更多疆域了,现在好了,成望妻石了。”
卫捷猛猛在外征战,没办法,打仗后方最重要,他只能在京城稳住局势。
昭武侯领兵征战多年,大虞的疆土在她的铁骑之下,扩大到原来的一半。
“陛下,边关急报。”
景熙帝看完又喜又忧,喜的是昭武侯确实很能打,比她兄长卫执还猛,忧的是,昭武侯卫捷在军中的声望越来越高。
现在卫家和顾家小辈出门都不用带多少人了,景熙帝安排了人保护(盯着),以待紧要时刻,挟顾家和卫家小辈威胁对方。
“让影卫给顾家和卫家多派点人手。”
“是。”
没人出现,但空中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赵内侍从门外进来:“陛下,张公公求见。”
“张公公?他不是在皇陵守着父皇吗?怎么回来了。”
景熙帝虽疑惑,却还是让人宣了张公公。
张公公进来后,见到景熙帝,先是红了眼眶:“老奴参见陛下。”
“张公公快快请起。”
“公公怎么回宫了?朕没有别的意思,父皇离去前曾交代朕要给张公公荣养,公公既回来了,不如朕赐你间宅子,再赐几个宫人伺候。”
张公公作揖:“老奴谢过陛下,只是老奴还是想回皇陵守着先皇。”
“老奴近来身子有所不适,想着当日先帝嘱托,便来看一看陛下一眼。”
“张公公身子不适?来人,快宣太医。”
景熙帝给张公公赐了座,便聊了起来。
“老奴刚刚见陛下眉宇间有些忧愁,可是国事太多的缘故?”
“张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也是父皇最信得过的人,朕也不瞒你。”
景熙帝把昭武侯和顾如砺的事说来,又蹙起了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父皇当年是怎么放得下心的,又是为何对顾大人如此之信重。”
张公公微微一笑:“此事老奴倒是知晓。”
“先帝说卫铮将军忠君爱国,卫执少将军是个读了二十年书也没什么成果的人,不足为惧,昭武侯有勇有谋,但不耐处理政事。”
景熙帝有些意外:“就这样?父皇就这么放心把兵符放在卫家手中。”
张公公摆手,在景熙帝不解的目光中,说:“陛下以为卫家老夫人这么喜欢随先太皇母太后去礼佛嘛?苍山书院众多大儒,便是世家子弟也有无数在那求学,为何卫执少将军突然辞学进上书房,和几位小皇子一起读书?卫夫人更是几十年来从未离开过京城一步,出入皆在众人眼下。”
景熙帝很快会意:“原来如此。”
那他还是没父皇谨慎,只派人盯着顾卫两家小辈。
赵内侍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太医。
“微臣参见陛下。”
“孙太医,你医术高超,张公公身子近来有些不适,快给他看看。”
孙太医上前诊脉,“张公公气血亏虚,要好生将养着才是。”
“应是这些时日茹素,这才有些不舒服,劳烦孙太医了。”
孙太医退下,景熙帝劝道:“张公公心意父皇在天之灵一定知晓,只是父皇一定不愿见你整日茹素。”
“老奴只是想尽一份心意罢了。”
张公公退下,景熙帝开口吩咐:“让张公公身边的人好生伺候好。”
到底是跟着父皇几十年的人了。
顾如砺登上一品权臣的时候,还不到四十,他如今已然成亲,儿女都不小了,但他还是京中无数女子爱慕,男子仰慕的对象。
景熙十四年,不惑之年的顾相提出致仕,在御案前的景熙帝看了又看他那仿佛被神仙眷顾的脸,气笑了。
“告老还乡?顾大人要不去镜子前照一照,看是你老了,还是朕更老。”
“唉,陛下,臣六岁开始读书,从那日起便再无一刻是空闲的,老臣年少时求学不易,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如今一只脚都踏进棺材板的人了,也想多陪陪父母家人。”
被两朝帝王恩宠多年的顾如砺,第一次被骂出御书房。
殿外的宫人侍卫看着神色不变的顾如砺面面相觑。
京中刚传出顾相惹了帝王不快,京中勋贵猜测顾如砺会不会失了圣心,后脚顾如砺挨骂的原因就传了出来,不少人对顾如砺挨骂的缘由都感到无语。
朝中那些个腿脚不便的老大人,为了权势怎么都不肯致仕,顾相倒好,正是壮年,就想告老还乡了。
顾如砺想提前退休享受人生的目标并没有完成,景熙帝一边防一边用。
回到家中,大壮走了过来。
大壮如今鬓边也生了几根白发:“大人,昭武侯不日归京。”
“哦?老夫可算不用再当望妻石了。”
大壮抿唇,每次大人自称老夫的时候,他都觉得极其怪异,但大人执意,他也不敢质疑。
昭武侯归京那日,由太子和礼部几位官员迎接,顾如砺特意请命去迎接将士们,景熙帝爽快答应,还允顾如砺带上儿女。
一队威风凛凛的兵马出现在京城众人眼中。
“爹,娘可真威风。”
见女儿和儿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前方,顾如砺抬眸望去,低声道:“你娘是个好厉害的女子呢。”
“走,我们去接你们娘。”
顾如砺带着孩子们下城楼,骑着马的卫捷出现在父女三人跟前。
“娘。”
卫捷下了马,来到他们跟前:“夫君,这些年,辛苦你了。”
作为妻子和母亲,她不太称职,这几年回来的次数算了算,也没几次。
其实当年她也没想嫁人,就是觉得兄长去军中历练,她暂时不用去边关,顾大人实在英俊,在朝堂上多见了几次,她实在难免抵不住。
为此,她特意去寻老祖宗出了计策,老祖宗是卫家最聪慧的长者,给她出谋划策,只道烈男怕她缠。
老祖宗果然是老祖宗,确实有效,但顾如砺只道要三媒六聘结两姓之好,最后还去请了圣旨。
卫捷到现在也不懂景熙帝是怎么答应这桩亲事的,反正最后是成了亲生了娃。
卫捷先进宫面圣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接上卫捷,一家人坐在马车上回家。
马车进了府邸,顾如砺先下马车,正要抬手去扶她,卫捷已经敏捷下了马车,抬手覆在顾如砺的掌心。
两人往前走去,低声说着这几年的事:“我跟陛下告老还乡了,陛下没允。”
“陛下和我说了,还同我吐了许久的苦水,愣是拖了我半个时辰。”
“我怀疑陛下是故意的。”
夫妻两人说着小话,后面的顾玉笙和顾玉砚追了上来。
“爹,娘,等等我们啊。”
夫妻俩听到声音,一转身,乐了起来。
庭院中瞬间传来了欢声笑语。
有田和大壮两家人站在不远处,见他们一家人这么温馨,一时也没上前打扰。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昭武侯嫁给小叔。”麦娘子感慨道。
苏禾点头道:“看来追男子是要大胆一些才行,我当年也是主动些,才嫁给大壮的。”
有田听到她们的话,意味深长道:“咱小叔那是何许人也,京中胆大的女子也不少,当年在宁边府,半夜更是有女子敲窗,何其大胆主动,可见小叔娶了她们吗?”
“你是说小叔当年先爱慕昭武侯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有田匆匆走了。
苏禾跟麦娘看向大壮,大壮在两人的注视下,结巴道:“哎呦,大人先前交代的事还没办,给忘记了。”
大壮一溜烟跑了。
苏禾跟麦娘对视一眼。
夜里,打发走儿女,顾如砺看向卫捷。
夜色朦胧,屋外鸣叫声增添了些许悸动。
“等一下,许久不见,你身手退步了没?我们过两招。”
卫捷摆好姿势,顾如砺唇角一抽,暧昧的气氛去了几分,也没人跟他说,成了亲,要和妻子对打啊。
见卫捷眼神游移,顾如砺挑眉:“夫人这是害羞了?”
“谁说的。”
在顾如砺含笑的眼眸中,卫捷不大自在道:“就是许久不见,倒是有些不自在。”
“那我们熟悉熟悉。”
顾如砺抱住她,微微低头。
许久,卫捷喘气:“你,肯定是,身手退步了。”
顾如砺直接承认:“嗯,整日处理公务,武功是退步了,不过夫人乃战无不克的昭武侯,为夫不及你也正常。”
“那这次我要在上面。”
空中的弯月躲进了乌云中,迟迟不出,屋外漆黑一片。
【小剧场·顾二郎】顾二郎没想到参加小弟的婚礼,竟然见到了昔日的大将军,不想两家竟然还成了亲家,他上前行礼过后,卫老将军竟然还记得他,顾二郎很激动。
两人聊了聊,他问了大公子,这才得知,大公子读书多年竟无所获,现在在军中历练。
大公子这年纪也不小了,顾二郎还担心呢,结果卫大公子竟真在军中闯出一番作为来。
顾二郎在京中住了些时日,还跟四弟妹称赞卫大公子。
却不想四弟妹开口道:“二哥,我卫家的枪法,军中的老人都知晓,更不用说我大哥年少时就在军中混呢。”
从卫捷口中得知这个答案,顾二郎有些意外,却还是道:“但大公子立得住,军中靠的可不是祖上荫庇。”
“二哥说得是,我大哥要是在,一定和你痛饮一番,引为知己。”
顾老二看着对面安静坐着四弟,还有爽朗的四弟妹,眯着眼笑了。
【小剧场·顾大郎】顾大郎种了二十年的地,当听到爹娘要送小弟去读书时,他是拒绝的,爹娘不顾他们的抗议,非要攒钱送小弟读书,顾大郎心中是有些生气的。
就算要读书,他的儿子石头也可以读书,石头还比他小叔大了好几岁,读个几年书出来,到镇上当个跑堂的也不用每日下地。
爹娘心疼小弟,小弟是他看着长到六岁的,这孩子自小懂事,又长得好,他这个当哥的心疼,但弟弟和儿子之间,他还是选择了自私。
弟弟一开始说要自己挣钱读书,他只觉得好笑,一个六岁孩子,怎么挣那四两束脩,而且读书可不止束脩,笔墨纸砚和年节给夫子送礼,都是一笔大钱。
没想到小弟竟然懂草药,卖草药挣了好多钱,比他去做一天苦力活挣得还多。
全家采药给弟弟读书,顾大郎倒是没什么抵触,这会儿农闲,而且采药又是四郎先知晓的,也是四郎认得草药,四郎后面还请教王大夫怎么炮制草药,他弟弟可真聪明,他对弟弟读书的事,不知不觉竟然没那么抵触了。
弟弟不怕辛苦,读书后,不管夏炎冬寒,日日往返青山镇,他是心疼又骄傲,小弟书读得有模有样,还教家里的孩子们读书,没想到供一人读书,竟让家里其他孩子都识了字。
儿子跟着他小叔读了书,后面还寻了好伙计,最后生意更是做得不错,不过儿子说孙子要读书科举,生意就交代给信得过的人在外管着。
几个女儿更是嫁得好,大女儿姻缘虽然有些坎坷,但小弟心疼这个女儿,亲自给女儿寻了亲,还当上了官夫人,可真气派,他和婆娘去寻他们的时候,女儿那派头可厉害,他和婆娘有时候都怵这个女儿。
顾大郎觉得日子过得太虚幻了,有时候半夜起来一捏自己,知晓家里的日子都是真实的,他又乐得睡下了。
【小剧场·顾三郎】顾三郎每次都和爹娘说,他是家里除了爹娘之外,第一个觉得小弟有读书天赋的人,除了父母,也是他第一个支持小弟读书的。
没想到啊,小弟是真牛,不止自己挣了读书的钱,家里更是过得越来越好,以前过年过节才吃上两片指甲盖大小的肉,小弟读书后,家里的伙食竟然越来越好。
顾三郎不解,但吃得喷香。
更想不到的是,他顾三郎的儿子竟然能高中举人,最后更是当了官,他这个当爹的,有面得很。
顾三郎知道家里如今的一切,都是小弟带来的,所以每次寻摸了什么好东西就给小弟送去,虽然小弟也不缺,但顾三郎就是想送。
【小剧场·老两口】老王氏就觉得她当年一定没看错,儿子出生的前一息,真的有霞光落在她肚皮上,老头子还不信。
儿子十岁高中秀才,这不是文曲星是什么?读书两年就高中,她可是听说了,好些人头发花白,都不曾过了院试呢。
而她老王氏的儿子读书不过几年,便在总角之年中了秀才,要不是做爹娘的拖累儿子,说不得五六岁就高中秀才嘞。
生了个这么出息的儿子,她王小花就是现在下去了,她顾家的祖宗都得给老婆子磕一个。
对了,她叫王小花,以前在村里总被人喊王氏、老王氏,在她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之前,儿子握着她的手说,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王小花,是一品伯夫人王小花、是为百姓研究出增粮稻种的王小花。
老婆子以前总念叨着儿子是文曲星,但儿子读书开始,顾大山就严令禁止,不许顾家人再说此事,儿子小小年纪中了秀才,顾大山是开心也忧心。
儿子金榜题名,他们两口子还没开怀,就得知了一个噩耗,儿子要去战争流火的朔风县,那上一任县爷还是被北凛人杀死的,顾大山更愁了。
当即做出决定,和老婆子一起随儿子去朔风县,儿子拧不过他们,最后还是点头让他们随行了。
没想到儿子不止读书厉害,当官更是厉害,闭眼前,儿子更是当了宰相,乖乖,这以前要是有人跟他说,他日后会荣封一品伯爷,还有一个宰相儿子,他都不带信的。
儿子是个孝顺的,他已经被儿子磨得,就算儿子有龙阳之好,他也不会惊讶了,但得知儿子要娶昭武侯的时候,顾大山还是惊掉了下巴。
顾大山就怕儿子是为了安他们老两口的心,这才娶妻的,为此,他和老婆子琢磨了几天,反倒是去劝儿子别为了他们成亲,反正他们孙子孙女曾孙一大堆。
他们努努力多活几年,说不定还能见到一大堆玄孙呢,不缺孙子,只是不能见到儿子成亲生子,到底还是遗憾,他也忧心自己和老婆子走后,儿子会觉得寂寥。
幸好儿子说他很欢喜娶到昭武侯。
老儿子小两口感情确实好,成亲没两日,床都塌了。
他们两口子乐得很,果然儿子和儿媳没让他们失望,小两口成亲不到两月,小儿媳就被诊出喜脉。
乐得他们两口子互相勉励对方,一是帮儿子看孩子,二是不能让儿子这么早丁忧,影响仕途。
【小剧场·景熙帝】景熙帝没想到这一防就几十年,手中的暗卫还机缘巧合救了顾如砺和昭武侯的儿女,一直到他禅位给太子,卫家和顾家都没反。
景熙帝一开始看到还在壮年的顾相跟他告老还乡,还以为自己批奏折憋出病来了,结果竟然是真的。
他不知道顾相为何这么执着于致仕,不是,朝堂上谁不想把持着权势,不惑之年就提致仕,这合理吗?
还是说顾相知道朕派人盯着顾家人了?想以退为进。
直到顾相说,权势不过过眼云烟,絮絮叨叨说着六岁开始如何如何辛苦读书,到后面当了官,更是空闲不下来。
让他真正相信顾相真心致仕的,是那一声声质问。
“老臣听大舅哥说陛下当年有多潇洒,春日踏青,夏日游船,秋日打猎,冬日吃暖炉,您想想有多久没过上如此日子了?老臣也是如此,自从当了官后,昔日的好时光,就不见了。”
“且老臣的父母日渐年迈,臣确实想多陪陪父母。”
景熙帝动摇了,所以他提前禅位给了太子,他又过上了顾相说的昔日好时光。
新帝抱着顾相的腿嚎啕大哭,求他辅佐自己时,朕顶着顾相的白眼和杀人的目光下,带着如今已是太后的妻子去吃杀猪宴。
还是早点让位吧,不然哪日他昏了头,对顾相动手可不好,他可没有先帝那么好,还相信顾相是大虞的祥瑞。
不过说起来,顾相确实也可能是大虞的祥瑞,自从有了顾相,大虞繁荣昌盛,朕在位时,更是连灾害也比太祖皇帝他们少,父皇比朕睿智都信,朕暂且还是信上一信吧。
新帝比朕好,少时顾相救了他,又教了他几年,对顾相很是亲近。
朕有一点还是比父皇英明的,提前定了太子,几位皇子在顾相的教导下,有的研究电,有的研究那什么蒸汽机,皇子们没空争皇位,也就没发生兄弟阋墙之事,甚至最后太子还想把皇位让给下面的兄弟。
朕实在想不明白,这皇位他和几个兄弟之间争个你死我活,为何到他儿子这里跟烫手的山芋一样?太子还是吃了太过实诚的亏,等他反应过来,几位皇子早就跑出京城了。
所以最后朕问了太子,太子说皇位有什么好的,天不亮就要上早朝,每天不停地批奏折,好不容易晚上空下来了,还要去后宫雨露均沾,实在让听者为惧,接位者生无可恋。
朕闻言,觉得太子此话有理,便决定早早禅位给太子。
【全文完。】
2026年5月11日。
【致读者】书写到这里就完结了,可能会有读者说我虎头蛇尾,我大号好几本书读者都这么说,但长篇小说,我容易力有不逮。
这个账号大概率今年不会再写了,下一本应该是两个月之后,这个账号归属人(我的家人)开的书,特此告知。
【剧情讨论】一开始女主我是准备了两位,一位是傅含章,一位是昭武将军,傅含章当世家宗妇很合适,但我觉得他们在一起的话,会针尖对麦芒,总感觉不是那么合适。至于昭武将军,是我一开始最先设想的女主,但是在古代一位女子当将军很艰难,我看到有读者说,让一个女将军洗手作羹汤,好像这些年来的努力只是为了配得上男主,其实我一开始设想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让一位将军洗手作羹汤,而是男女主一南一北,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边关,主打的就是别想只谈恋爱,都给我搞事业。然后昭武将军并不是恋爱脑,她在我的设定中是很彪悍的,她生孩子,只是因为她想生,而且男主刚好长在她审美点上。
我不太会写情情爱爱,相信我,你们一定不太喜欢看我写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致所有读者】有读者说我夹带私货,可能因为我是女作者,笔下可能会下意识对女性角色友好一点,就连王婉仪,她甚至是和男主一同书写在大纲中的,所以不得不如此,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把她写成这么讨厌,我会把她写成一个傲娇的、爱慕男主,但不会这么讨厌的角色。
还有措辞问题,本文写到差不多结局之前,有大概四处“忮忌”这个词,有两处因为贴合情节语气等等已修改为嫉妒,有两处不变。因为忮忌确实也不能替代嫉妒,请读者谅解。
【作者碎碎念】我天呐,我做了一件超级招笑的事,就是我自己已经在不知觉间自爆大号马甲,我说怎么有读者贴脸我的大号,我还嘴硬不承认,过了半年才在亲友的告知下得知,我早已爆了马甲,我已招笑、我已尴尬、我已丢脸、我已崩溃。
【作者感谢贴】感谢我的老读者“糯米团子”,她是我大号的读者,也不知道会不会刷到这本书,不管了,先感谢。
感谢“姬如怀蝶”,这位感觉好像也读过我大号的书,id不是很眼熟,但头像眼熟,不管了,也先感谢。
感谢读者“爱生活爱逛街”,这位读者经常捉虫,我喜欢捉虫的读者,我能根据提醒修改,我不管检查多少次都会出错,所以欢迎大家捉虫,不过完结后,就不能修改了。
感谢“堂堂北凉的达伊鲁”“故梦星河”“六个核桃还是杏仁露”“谦5986”“啾卡啾卡”等等读者。
不能一一感谢大家,但是祝在座的各位,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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