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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去鲁适魏

    离开鲁国的那天,下着细雨。

    很细,像雾,沾在脸上凉丝丝的。吴起没有坐车,也没有骑马,就步行,走在大军最前面。身后,三百锐士披着蓑衣,沉默地跟着。队伍中间,是十几辆牛车,拉着阵亡弟兄的骨灰,和重伤弟兄的行囊。

    季孙肥站在城门口,带着一队家将,算是“送行”。

    场面很冷。

    没有百姓围观,没有官员相送,只有守城的士兵站在城墙上,默默看着这支即将离开的队伍。空气里只有细雨落在蓑衣上的沙沙声,和牛车木轮碾过泥地的吱呀声。

    “吴将军,”季孙肥开口,声音在雨里有些模糊,“此去魏国,路途遥远,一路保重。”

    很官方的客套。

    吴起点头:“谢大夫。”

    两人对视。

    季孙肥的眼神很复杂,有释然,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吴起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将军在鲁国的功劳,本卿已如实上报君上。”季孙肥继续说,“君上说了,将军永远是鲁国的朋友。日后若有所需,鲁国定当……”

    “大夫,”吴起打断他,“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季孙肥噎了一下。

    吴起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递过去。

    “这是锐士营的训练纪要,和鬼哭峪一战的详细战报。”他说,“希望对鲁国,有些用处。”

    季孙肥接过竹简,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吴起在鲁国三个月,最大的心血。是那三百死囚,变成三百锐士的秘密。是那场奇迹之战的全部细节。

    而现在,吴起把它交了出来。

    像交出一样不再需要、但也不想带走的东西。

    “将军……”季孙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鲁国太小,容不下我。”吴起替他把话说完,“但鲁国,需要活下去。这些东西,或许能帮鲁国,多活几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用不用,怎么用,是大人的事。”

    说完,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百锐士。

    “走了。”

    队伍重新开动。

    三百人,踩着泥泞的路,沉默地走进雨幕,走进远方的雾。

    季孙肥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雨雾深处。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简,竹简的封泥上,有一个很淡的指印。

    是吴起的。

    “大夫,”身后的家将低声问,“要不要派人……跟着?”

    季孙肥摇头。

    “跟着做什么?”他苦笑,“送他上路,还是送我们上路?”

    他把竹简紧紧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转身,回城。

    背影在雨里,有些佝偻。

    队伍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雨停了。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血红,云层很厚,像一块浸了血的脏布。远处,魏国的边关要塞,在暮色中露出模糊的轮廓。

    “将军,”荆五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前面就是魏国了。哨探回报,关城守将姓王,是魏国老将,不太好说话。”

    吴起勒住马,看向远处的关城。

    城墙很高,用青石垒成,墙上插着魏国的黑色战旗。城门紧闭,城头有士兵巡逻,盔甲在夕阳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按规矩,”吴起说,“递我的名刺,就说鲁国前将军吴起,应翟璜大夫之邀,前来魏国。”

    “是。”

    荆五打马向前,到城下喊话。城上垂下吊篮,他把名刺放进去。过了一会儿,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校尉模样的人走出来,打量了队伍几眼,然后对吴起抱拳:

    “吴将军,翟大夫已有吩咐,请将军入关。但……”他顿了顿,看向吴起身后的三百锐士,“这些人,不能全部进去。最多带五十亲卫,其余人等,需在关外扎营,等上面安排。”

    这是规矩。

    也是下马威。

    荆五看向吴起。

    吴起点头:“可以。”

    他点了五十人,都是锐士营最早的那批老兵。其余人,在关外三里处寻了块高地,扎营,警戒。

    入关。

    关城很简陋,但很干净。街道是青石板铺的,两旁的房屋低矮,大多是土坯房,偶尔有几间砖瓦房,门口挂着“酒”“驿”的旗子。行人不多,看到军队进来,都避到路边,眼神警惕。

    校尉把吴起一行人带到驿馆。

    驿馆很旧,墙皮有些剥落,但还算整洁。吴起被安排在二楼最好的房间,推开窗,能看到关城的全貌,和远处连绵的群山。

    “将军先休息,”校尉说,“翟大夫的信使已经在路上了,最快明早能到。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说完,行礼,退出。

    房间里安静下来。

    吴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关城已经点起了火把,星星点点,像散落的萤火。更远处,是锐士营的营地,营火也亮起来了,像一颗小小的、倔强的星。

    “将军,”荆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擦把脸吧。赶了三天路,都累了。”

    吴起接过布巾,浸湿,擦脸。水温正好,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弟兄们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五十人,分两班值夜。其余人休息。”荆五顿了顿,“将军,这魏国……似乎不太欢迎我们。”

    “不是不欢迎,”吴起把布巾扔回盆里,“是试探。”

    “试探?”

    “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的脾气,试探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吴起走到案前,坐下,“如果我一来就摆谱,就要特权,就要三百人全部入关,他们会觉得我跋扈,难驾驭。如果我忍了,认了,他们会觉得我软弱,可欺。”

    “所以将军才……”

    “所以我才答应。”吴起说,“入乡随俗,是基本的礼貌。但礼貌,不等于软弱。”

    他看向荆五:“今晚,让弟兄们好好休息。明天,看翟璜的信使怎么说。”

    “是。”

    荆五行礼,退出。

    吴起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口漫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昏暗。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空气。

    魏国。

    战国初年,最强大的国家。魏文侯用李悝变法,用吴起强兵,用西门豹治邺,硬生生把一个四战之地,打成了中原霸主。

    但现在,魏文侯已死,魏武侯即位。李悝老了,西门豹死了。只有吴起——历史上的那个吴起——还在,还在西河,还在为魏国守着西大门。

    而现在,他来了。

    提前来了。

    带着三百锐士,带着鬼哭峪的战功,带着一颗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心,来了。

    视野边缘,那几行字,缓缓浮现:

    【当前节点:入魏】

    【推演分支生成中……】

    画面闪烁——

    画面一:翟璜的信使带来魏武侯的诏令,封吴起为“客卿”,暂领“西河郡司马”之职。

    画面二:吴起赴西河,与老将王错产生冲突。

    画面三:秦军犯边,吴起率锐士营迎击,再立新功。

    画面四:魏武侯召见,升吴起为“西河守”。

    画面五:吴起在西河练兵,创“魏武卒”,威震天下。

    然后,画面定格。

    下面浮现新的文字:

    【分支胜率:72.3%】

    【关键变数:王错(魏国老将,西河现任守将)】

    【道果成长预估:兵道果(小成)→兵道果(大成)】

    72.3%。

    比在鲁国时低,但还可以接受。

    关键变数是王错。

    吴起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王错,魏国老将,侍奉过魏文侯,现在是西河郡的守将。此人性格刚愎,排外,尤其讨厌“外来者”。历史上,原主吴起在西河时,就和他斗得水火不容,最终被王错用谗言逼走。

    而现在,他提前来了,王错还在。

    麻烦。

    但,也未必是坏事。

    吴起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关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有巡逻士兵的火把,还在街巷间移动,像游弋的鬼火。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锐士营营地。

    营火还亮着。

    在黑暗里,倔强地亮着。

    像某种宣告。

    “王错,”吴起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虚空中的某个人说话,

    “希望你别挡我的路。”

    “不然……”

    他没说完。

    但眼神,在黑暗里,冷得像冰。

    夜半。

    吴起突然惊醒。

    没有声音,没有异动,但某种本能——属于“吴起”的战场本能,和属于“吴恒”的系统预警——同时被触发。

    他睁开眼,翻身下榻,手按在剑柄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

    他屏住呼吸,倾听。

    有声音。

    很轻,很细,像老鼠在梁上爬。但这不是老鼠。是脚步声,是衣袂摩擦声,是兵器出鞘时,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嗡鸣。

    不止一个人。

    至少五个。

    在房顶上。

    吴起缓缓拔出剑,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挪到门边,侧耳听。门外走廊,也有声音。很轻的呼吸声,至少三人,守在门外。

    被包围了。

    他第一个念头是:季孙肥反悔了?派人追杀?

    但很快否定了。季孙肥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必要。

    那是谁?

    齐国的刺客?为田和报仇?

    还是……魏国自己的人?

    吴起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回忆入关后的每一个细节,回忆那个校尉的眼神,回忆驿馆的布局,回忆窗外能看到的地形——

    然后,他明白了。

    不是刺杀。

    是试探。

    试探他的身手,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到底值不值得,翟璜亲自派人来接。

    吴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很好。

    既然你们想试探。

    那我就,给你们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门!

    门外,三个黑衣人愣了一瞬。他们没想到吴起会主动开门,更没想到,开门的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

    进攻。

    吴起动了。

    剑光在黑暗中炸开,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最前面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举刀,喉咙就被剑尖贯穿。第二个黑衣人挥刀砍来,吴起侧身,剑锋上撩,从对方腋下切入,斜向上,划开胸腔。第三个黑衣人想退,但吴起更快,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在对方跪倒的瞬间,剑尖下刺,贯穿后颈。

    三息。

    三人毙命。

    房顶上的五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从房檐翻下,落地无声,五把刀,从五个方向,同时劈向吴起。

    吴起不退。

    他向前冲,撞进最前面一人的怀里。在对方刀锋落下的瞬间,左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剑从肋下反刺,刺穿身后一人的小腹。然后,他拧腰,把怀里那人甩出去,砸向左侧两人。在对方闪避的瞬间,他矮身,前滚,剑锋横斩,切断一人的脚踝。

    惨叫声响起。

    但只持续了半息,就被吴起一脚踩断喉咙。

    还剩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他们想逃,但吴起不给他们机会。他像鬼魅一样贴上去,剑光再闪,一人咽喉中剑,一人心口被刺。

    战斗结束。

    从开门,到八人全灭,不到十息。

    吴起站在走廊里,剑尖滴血。他身上溅了不少血,但都不是他的。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剧烈的心跳,然后,弯腰,检查尸体。

    八个人,都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他扯下一人的面巾,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手上有很多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没有明显的身份标记。

    但吴起注意到,其中一人的靴子,鞋底有一个很淡的印记。他凑近看,是半个虎头。

    魏国军靴的标记。

    果然是魏国自己的人。

    吴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驿馆外。

    街巷寂静,没有动静。巡逻的士兵,似乎“恰好”绕开了这里。

    他冷笑。

    然后,转身,回房。

    关门。

    插上门闩。

    他走到盆边,用布巾擦掉脸上的血,换下沾血的外衣。然后,坐回榻上,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天刚亮。

    驿馆外传来马蹄声,很急。然后是敲门声,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吴将军在吗?翟大夫麾下,庞涓求见!”

    庞涓?

    吴起睁开眼。

    他记得这个名字。历史上,孙膑的同门,魏国名将,后来在马陵之战被孙膑所杀。

    现在,他还只是个“翟大夫麾下”。

    有意思。

    吴起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英挺,穿着魏国将领的制式皮甲,腰佩长剑。他身后跟着十几名亲兵,个个精悍。

    看到吴起开门,庞涓先是一愣,然后抱拳行礼:

    “末将庞涓,奉翟大夫之命,前来迎接吴将军。昨夜……将军休息得可好?”

    他说话时,眼睛飞快地扫过走廊。那里已经被清理过了,血迹被擦掉,尸体被搬走,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吴起点头:“很好。有劳庞将军。”

    “那就好。”庞涓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翟大夫在安邑等候多时,请将军随我即刻动身。”

    “可以。”吴起顿了顿,“不过我的人,还在关外扎营。”

    “这个将军放心。”庞涓说,“翟大夫已有安排,锐士营的弟兄,会有人带他们去西河,与将军会合。”

    吴起看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点头:“好。”

    他回房,收拾行囊。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一把剑,和那卷从鲁国带来的竹简。

    下楼,上马。

    庞涓带来的亲兵,分出两骑,去关外接荆五等人。其余的,护卫着吴起和庞涓,出关,往安邑方向而去。

    路上,庞涓策马与吴起并行。

    “将军在鲁国的事,末将都听说了。”庞涓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鬼哭峪一战,阵斩田和,真乃神将也。”

    “侥幸。”吴起说。

    “将军过谦了。”庞涓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将军初来魏国,有些事……末将得提醒将军。”

    “请讲。”

    “西河郡守将王错,是魏国老将,侍奉过先君文侯。”庞涓说,“此人……脾气不太好,尤其不喜外人。将军此去西河,恐怕会有些麻烦。”

    “多谢提醒。”吴起点头,“我会注意。”

    “另外,”庞涓看了吴起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昨夜驿馆的事,将军……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想试试将军的斤两。”

    “试过了?”吴起反问。

    庞涓噎了一下,然后苦笑:“试过了。八个人,一个没回来。现在,恐怕没人敢再试了。”

    吴起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看着魏国广袤的原野,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安邑城廓。

    风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这是魏国。

    是他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要战斗、要生存、要崛起的地方。

    他握紧缰绳。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庞将军。”

    “在。”

    “替我带句话给王错将军。”

    “将军请讲。”

    吴起转过头,看着庞涓,一字一句:

    “告诉他,西河,我来了。”

    “让他,准备好。”

    庞涓浑身一颤。

    他看着吴起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但潭底,是看不见的漩涡,是能把人吞没的暗流。

    “末将……”他咽了口唾沫,“一定带到。”

    吴起点头,不再说话。

    他催动战马,加速。

    庞涓看着他的背影,在晨光中,像一柄出鞘的剑,笔直,锋利,寒光凛冽。

    他忽然有种预感。

    魏国,要变天了。

    因为,那个人来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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