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曜之睡得很沉。
脑子里全是白天看的那些口诀,翻来覆去地转。
一行一行的字在梦里浮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念,又像他自己在默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运转功法的。
起初只是身体发红、发热,像发烧一样,被子都被他蹬开了。
然后那些燥热慢慢往下走,汇聚到小腹丹田的位置,像一团温热的炭火,不烫,但持续地烧着。
一个循环。
又一个循环。
林曜之猛地惊醒了。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但身体的感觉很奇怪——不累,反而浑身舒坦,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是泡了个热水澡,又像睡了一个极好的觉。
他下意识地运起自己原本那套不入流的内功心法,走了一遍。
然后愣住了。
内力壮大了三成。
至少三成。
原本那点微弱的内力像是被浇了一瓢肥料,突然蹿了一大截。
“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没干。就睡了一觉。
做梦了。
他隐约记得梦里自己站在一个什么地方,手里拿着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自宫了。
刀刃落下去,没有痛,然后他就开始按照辟邪剑谱的功法运功,一个周天一个周天,越运越顺畅。
林曜之的脸色变了。
不会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隔着裤子摸了一把——还在,都在。
但他刚才运功的时候,走的确实是辟邪剑谱上的路线。
他白天记下来的那些口诀,在梦里不知道怎么就自己跑了一遍,而他醒来之后,身体好像记住了那个运行方式。
难道他无意识地把辟邪剑谱练了?
“不会吧!”他差点喊出声,硬生生压住了,捂住自己的嘴。
完犊子了。
剑谱上写得清清楚楚——若不自宫,功起热涌,气走岔道,僵瘫而终。
他没自宫。
他练了。
林曜之坐在床上,手心开始出汗。
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现在自宫还来得及吗?刚练了一个晚上,可能还没到“气走岔道”那一步,要是现在补一刀……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
算了。
僵瘫而终也不自宫。
男人的尊严,不能丢。
再说了,他一个被雨烧成灰穿越过来的人,还怕他妈的热?大不了自燃了算了,又不是没烧过。
这么一想,他反而踏实了。
林曜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件袈裟,展开,借着窗外的月光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反正都练了,那就练吧。去球吧。
他把袈裟铺在床上,盘腿坐好,按照上面的内功心法,开始正式运功。
第一个周天。
气息从丹田起,走任脉,过气海,上膻中,分两路下双臂,再回丹田。
和他梦里走的路线一模一样。没有热涌,没有岔道,一切顺畅。
第二个周天。
更顺畅了。
内力沿着经脉运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流跟着走,不急不缓,像是这条路线本来就通的,只是以前没人走过。
两个周天运完,他收了功,睁开眼睛。
哎。
挺好。
没有任何不适。
丹田里的内力又涨了一些,不多,但确实涨了。
身体也没有任何要僵瘫的迹象,手脚灵活,脑子清醒。
林曜之坐在那里想了半天。
难道“欲练神功,必先自宫”是假的?
骗人的?
他把袈裟上的总诀又看了一遍,那二十四个字明明白白地绣在那里——若不自宫,功起热涌,气走岔道,僵瘫而终。
写得这么严重,好像不是随便说说的。
但他确实没自宫,也确实练了,也确实没事。
林曜之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原来曾祖才是老六。
林远图当年从华山派偷了葵花宝典的残本,自己琢磨出了一套辟邪剑法。自己添了练这功夫需要自宫。但实际上呢?他自己是不是也没切?
但也没必要啊,这功法是他家传,远图公坑后人?没必要,那是啥原因?
不管了,练都练了!
或者,这功法根本不需要自宫,是林远图故意加上去的那句话,就是为了让别人不敢练?
不管是哪种,反正他练了,没事。
林曜之把袈裟叠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然后盘腿坐好,继续运功。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辟邪剑谱产生的阳气热量在体内流转,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热量没有全部沉入丹田,而是分成了两路。
大部分内力确实存进了丹田,但还有一部分,是那股温热的气流,沿着一条他以前不知道的经脉路线,被心脏吸了过去。
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收这些热量。
像是有一滴水,藏在心肌最里头的那一滴血,在疯狂地吞食辟邪功法产生的阳气。每运一个周天,那滴血就亮一分,热一分,贪婪得像饿了几百年。
但林曜之没太在意这个。
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内力在涨,身体很舒服,比之前练了十五年的那套不入流的功法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就继续练。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盘腿坐着,呼吸绵长,面色红润。
他收了功,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还在转。
这功法能练,而且不需要自宫。那他之前的计划就得改改了——不是想办法让别人练,而是他自己练。
练成了,什么余沧海,什么木高峰,什么岳不群,谁来都不好使。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好。
明天开始,白天该干嘛干嘛,晚上偷偷练功。两三年时间,绝对够把辟邪剑谱练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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