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河和徐文渊是从大厦顶层的通风管道潜入的。
他们利用蛛丝的机动性，避开了地面的安保系统和监控探头，从四十层一直往下搜索。
到地下三层的时候，顾河在通风管道里听到了李浩的声音。
两人同时从通风管道里破壁而出。
地下实验室的空间很大，足够容纳十几台滑翔器同时起降。
顾河落地之后没有停顿，直接朝离他最近的轮回者冲了过去。
白色的身影在荧光灯下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蛛丝从手腕喷出，粘住了那个轮回者的肩膀，用力一拽。
轮回者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但他很快站稳了，反手抓住蛛丝想把顾河拉过来。
顾河借着他的拉力加速前冲，膝盖顶上对方的胸口，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在地面上滑行了好几米，撞翻了一排金属储物柜。
徐文渊的目标是李浩。
黑色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切入，蛛丝粘住天花板上的钢梁，整个人荡过去，双脚并拢踹向李浩。
李浩的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这一脚的同时，从腰间弹出两枚飞镖甩向徐文渊的面门。
徐文渊在空中扭腰躲过一枚，另一枚擦过他的肩膀，在制服上割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实验室里的空间很快不够用了。
滑翔器起飞需要跑道，南瓜炸弹在封闭空间里爆炸会伤到自己人。
几个轮回者很快意识到，在这个地下空间里他们的装备优势几乎被抵消了大半。
李浩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同时朝紧急出口移动。
顾河和徐文渊的蛛丝在空中交织，把落后的两个轮回者黏住又松开。
他们也没有过多纠缠，因为他们也没打算在这里结束战斗，他们的目标是把战场拉到地面上。
紧急出口的门被撞开。
冰冷的夜风灌进来，还带着外面的喧嚣。
战斗从地下室一路打到了奥斯本大厦外的广场上，又从这里蔓延到了相邻的街道。
滑翔器一旦升空就重新获得了机动优势，南瓜炸弹的爆炸声在楼宇之间回荡，火光一次次照亮夜空。
顾河和徐文渊靠着灵活性在楼宇之间不断变换位置。
蛛丝让他们能在建筑立面上做出任何地面战斗无法完成的动作，九十度垂直奔跑、从一面墙弹到另一面墙、在半空中翻滚着躲开飞弹的轨迹。
但轮回者们很快调整了战术。
他们不再追着两个蜘蛛侠打，而是用南瓜炸弹封堵退路，逼迫两人进入预定的交叉火力区域。
五台滑翔器的攻击角度经过精心计算，每次顾河和徐文渊被逼到某个特定位置，至少有两台滑翔器能同时开火。
顾河的左臂被一枚震荡手雷的余波扫中，从一栋公寓楼的防火梯上跌下来，摔在路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徐文渊落在他旁边，用身体替他挡住了接下来的一轮飞弹攻击，但自己的后背被碎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两人的体力也消耗了非常多！
高强度的闪避和移动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每一次荡出去都需要全力的核心力量支撑。
李浩踩在滑翔器上，从高处俯视着下面两个已经开始喘息的蜘蛛侠。
他抬起手，准备打出最后一轮齐射的信号。
就在这时候，顾河射出蛛丝，粘住了对面大楼的广告牌边缘。
他想荡过去抢占高处的有利位置，但蛛丝在半空中被切断。
顾河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支撑，从将近二十米的高度直直坠下去。
徐文渊射出蛛丝想去接他，但他的蛛丝也在同一瞬间断裂。
两人一前一后砸在路面上，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米才停住。
顾河的白色制服已经被灰尘和血污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臂的袖子从肩膀处撕裂，露出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徐文渊的黑色制服也好不到哪去，后背被碎片割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嘶嘶声。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围观的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疯狂地向四周逃窜。
推搡、踩踏、哭喊。
没人上前保护他们。
顾河愣住了。
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楚尘那边不是一帮人排着队上去挡刀吗？
怎么到老子这儿全跑了？
他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他慢慢露出苦笑。
他高估了这帮路人的觉悟。
不过他也很理解，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看到天上掉下来两个被揍得半死的超能力者，谁会留下来送死？
徐文渊在旁边咳出一口血，压低声音：“这届路人不行啊，咱们是不是要交代在这了？”
顾河咬着牙站起来，声音有了改变，是他身体中的另一个人格：“没事，死不了，没人可以杀死我铁腿水上漂！”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跟着人群跑出了十几米，但他忍不住回头，而回头之后，他的腿跟灌铅一样，再也跑不动。
逃跑是本能。
但在这个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这两个穿着紧身衣的人，刚才在天上跟那些怪物拼命。
如果他们死了，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男人咬紧牙关，猛地转身，逆着逃跑的人流冲了回来。
“喂！你干什么去！”旁边有朋友拉了他一把。
男人甩开那只手，大步跑到报废的汽车旁，伸出双手，用力把顾河从凹陷的车顶里拽了出来。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扶得很稳。
顾河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满是汗水的脸，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成了！
周围还在逃跑的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女孩停下了。
她看着那个西装男，犹豫了两秒，把自行车扔在路边，跑了回来。她帮着男人一起扶住了顾河。
一个胖乎乎的大妈停下了。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停下了。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他们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倒在血泊中的英雄，看着已经站在他们身边的人。
逃跑是本能，但决定留下，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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