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婚礼过去一个月后。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肖遥办公室。
肖遥正在主持一场高层管理会议。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包括各事业部负责人和财务总监。投影仪上显示着本季度的业绩数据，线条一路上扬，各项指标都超出了预期。市场部经理正在汇报下半年的推广计划，声音洪亮而自信。
肖遥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支笔，看似在认真倾听。但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这是一种习惯，一种三年养成的习惯——他总是下意识地确认手机是否有新消息。
市场部经理的汇报接近尾声时，肖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微信通知。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晴。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苏晴的消息只有短短几行字，但他看了很久，久到会议室里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肖遥，楚然回山区了。她走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在云南一个叫青山村的地方支教，条件很艰苦，但她很喜欢那里。她说短期内不会回来。她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具体位置，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肖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一分钟。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市场部经理停下了汇报，看着肖遥，等待他的指示。
肖遥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他开口，声音平稳：“继续。”
市场部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汇报。但肖遥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会议上了。他的脑海中只有那条消息的内容——青山村，云南，短期不会回来。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肖遥像一台机器一样完成了会议的剩余部分。他听取了汇报，提出了问题，做出了决策，签批了文件。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跟了他多年的老郑注意到，肖遥签字时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两秒，像是突然走神了。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肖遥坐在位子上没有动，手中依然握着手机。老郑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肖总，你没事吧？”
肖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老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顺手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肖遥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再次拿起手机，将苏晴的消息又读了一遍。然后他打开地图应用，输入“青山村”三个字。地图上显示，青山村位于云南省西南部，靠近边境，从省城出发需要先飞三个小时到昆明，再转机到一个县级市，然后开车三个多小时，其中大部分是盘山公路。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楚然的脸——她在婚礼上对他微笑的样子，她对他说“好久不见”时的语气，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他想起她说她在山里教书，日子虽然简单但很充实。他想起她说孩子们很可爱，村民们很淳朴。他当时只是听着，没有多想。但现在，他知道她具体在哪里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苏晴回了一条消息：“她有没有说具体的地址？比如学校的名字，或者村里谁可以联系上她？”
苏晴很快回复：“没有。她只说在青山村小学教书。她说那边信号不好，可能没办法经常联系。我问她要一个具体的联系方式，她说不用了，有事她会找我的。听她的语气，她好像不希望被打扰。”
肖遥沉默了片刻，又打了一行字：“她过得怎么样？好不好？”
苏晴回复：“她说挺好的。但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就算不好她也会说好。她说那边的孩子基础很差，很多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她每天都在备课、改作业，忙得连轴转。但她说她很充实，比在城市里有意义多了。”
肖遥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谢谢你告诉我。”
苏晴回复：“你要去找她吗？”
肖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而在几千公里之外，楚然正在一个没有网络、没有热水、没有便利店的山村里，教一群孩子读书写字。
他想起三年前她留给他的那封信——“我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关于我们，关于我自己，关于未来。”三年过去了，她想清楚了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看她。不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只是为了看她一眼，看她过得好不好。
他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查了一下明天飞昆明的航班。最早一班是早上七点，飞行时间三个小时。他毫不犹豫地点了“预订”。
然后他给老郑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开始我休假一周。公司的事你盯着，有急事打我电话。”
老郑几乎是秒回：“休假？你三年没休过假了。去哪？”
肖遥回复：“云南。”
老郑没有追问。他跟了肖遥这么多年，知道肖遥不想说的事情，问也没用。他只是回复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肖遥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出会议室。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久违的急切。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沉默，三年的克制，终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他不再等了。他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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