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苏明和回来了，表情比出去的时候轻松了一些。
"百老汇那边谭老板一听我们要转档期过去，连价都没谈就答应了。他说永旺那三条线的黄金档他全部接下来，条件按我们的来，百分之七十黄金档排期，违约金一样写两千万。"
"合同拟好送过去让他签，今天就签。"
苏明和说已经在拟了。他站在秦向东桌边没走，犹豫了一下开口，
"东哥，那个录像带到底是谁送的？我在路上想了一路，会不会是有人想帮我们但又不想露面？还是有人想挑拨我们跟永旺的关系？"
"都有可能。但不管谁送的，视频里戴维陈跟张永昌签字是事实，这已经够用了。"
苏明和点了点头。临走之前他又说道，
"对了东哥，刘韦强那边刚让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原本约了下周二谈，但他档期有点紧，想改成今天下午，问你方不方便。"
秦向东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二十。下午七点约了戴维陈吃饭，中间还有时间。
"行，让他下午三点来。"
苏明和走了之后秦向东把下午的安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点刘伟强，七点戴维陈。中间四个小时的空档可以做两件事——让老赵把双男主警匪片的项目方案重新排一下，挑最吸引人的那几页放在最上面；再给周星星那个喜剧片的成片排一个试映档期，作为跟刘伟强谈判时的筹码之一。
他拿起电话给老赵打了过去，把下午谈刘伟强的事交代了一遍，让老赵把方案整理好提前放在会议室桌上。老赵在那边答应得很快，说中午之前就弄好。
中午秦向东没出去吃饭，在办公室啃了个面包喝了杯咖啡，翻了翻手边的资料，一点儿也没有百亿富翁的模样。
下午两点四十五，苏明和推门进来说刘伟强到了，提前了十五分钟，已经安排在会议室了。
秦向东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上那个项目方案文件夹出了办公室。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刘伟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往外看，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刘韦强比秦向东印象里瘦了一些，头发剪得很短，穿了件黑色的polo衫，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他看见秦向东进来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走过来在桌子一边坐下了。
"秦先生，久仰。"
秦向东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刘导，久等了。我今天请刘导来是想跟你聊一个项目，双男主警匪片，剧本在公司内部已经过了一轮修改，如果你接手的话，创作主导权全部给你。"
刘韦强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第一页的剧情梗概，然后往后翻了两页，翻到人物小传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秦向东一眼。
"这两个男主的设定有点意思，一个黑一个白，但黑白界限后面全部打乱了。谁写的本子？"
"公司内部一个年轻编剧，叫陈志光，之前写过两部电视剧。"
刘韦强点了下头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里头有一场码头枪战戏，调度有点复杂，资金上你怎么考虑？"
"资金你不用担心。这部片子我给的上限是八千万港币，比市场同类项目高两到三成。"
刘韦强把文件夹合上了，放在桌上，两只手按在上面。
"秦先生，咱们说句实在话。我听说港湾那边也在找我，开价也是市场价往上浮。你今天让我来谈这个项目，是你真想拍这部片子，还是你不想让港湾那边拿到我？"
秦向东看着他的眼睛。
"我两样都想。片子我确实想拍，这个本子在内部磨了半年，我自认为值得刘导来导。港湾那边你想不想去是你的事，但如果你今天在天下娱乐看到的项目质量不够好，那是我的问题。你看了三页，你觉得质量怎么样？"
刘韦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本子可以。码头那场戏要是拍好了，能进经典场面。"
"那你来不来？"
刘韦强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秦先生，我给你一个准话。我在港湾那边确实谈了，但那边的项目筹划还停在口头阶段，连完整的剧本都没给我看过。
你今天放了一个本子在我面前，我能翻到第三页，至少说明东西是实的。我需要再考虑一个晚上，明天给你答复。"
秦向东笑着说道，
"好。明天等刘导的电话。不管你最后去哪边，我尊重你的选择。"
刘韦强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秦向东一眼。
"秦先生，我多嘴问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在跟谁打擂台？"
"商业上的事，刘导不用操心。你只管拍戏。"
刘韦强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了。秦向东坐在会议室里把文件夹收起来，拿回办公室。苏明和从旁边的茶水间冒出来跟着他进办公室。
"东哥，你觉得他会来吗？"
"他要翻完那个本子回去，今晚肯定会看完。如果明天他打电话来，那就是看好这个项目。如果不打，那就说明他更看重港湾那边开的价。"
"那我们怎么应对？"
"不打的话，我们启动备案，让李国辉的副导演顶上。那个副导演拍了三部低成本警匪片，虽然票房一般但调度能力够。"
苏明和掏出手机记了一下，记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东哥，快六点了，你七点要去半岛酒店见戴维陈。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秦向东站起来拿了外套。
"没什么好准备的。摄影师安排好了？"
"安排了，坐在隔壁卡座，点了杯喝的，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客人。"
"行。走吧。"
从公司到半岛酒店开车大概二十分钟。秦向东到了之后先在大堂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没看见什么熟悉的面孔，然后穿过大堂往靠窗那个卡座走过去。
摄影师已经坐在隔壁桌子了，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低头在看手机，目光没有往秦向东这边瞟。秦向东在他斜后方那个卡座坐下，面前放了一杯热水，等着。
戴维陈来得很准时，差两分七点的时候从大堂那边走进来了。秦向东远远看了他一眼，这人比照片上显得矮一些，大约一米七出头，穿一身灰色的西装，皮鞋擦得很亮，走路的时候肩膀挺得很直，步子不大但节奏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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