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看完了，点了下头。
"就这个结尾，定了。"
周星星从地上弹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
"成了！东哥你终于说定了！我特么剪了八版！"
"明天你把成片送到混音棚做终混，一周之内出拷贝。排片我帮你定了，具体档期明天告诉你。"
周星星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东哥我听说明天有人要来抢我们的排片？"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把片子做完就行。"
秦向东站起来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出了剪辑室。走廊里灯亮着，整层楼安安静静的，只有剪辑室里面还传出来周星星跟剪辑师兴奋讨论的声音。
他沿着走廊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苏明和发了条消息过来：法务在改了，明早合同出来我亲自送到永旺去。
秦向东睁开眼，掏出手机给苏明和发了一条消息：明晚半岛酒店的位子订好，靠窗卡座。你帮我安排一个摄影师坐在附近，不用拍什么，坐在那喝东西就行。
苏明和回了三个问号。
秦向东打了一行字：我要让戴维陈以为我带了人在旁边。他不确定那是谁，就会多想。多想就会慢。"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向东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他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苏明和发了一长串消息，第一条是"永旺合同送过去了"，
第二条是"张永昌没当场签，说要找律师看看"，第三条是"戴维陈昨晚跟张永昌吃到十一点半，包厢里就他们两个人"。
秦向东坐起来，把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给苏明和回了一个电话。
"张永昌说找律师看还是说他要考虑？"
苏明和在那边声音听着有点急，
"原话是说'让我法务先过一遍，没问题再签'。但东哥，这其实就是拖着的意思，他要是想签当场就签了，找律师看就是个借口。"
"你告诉他，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合同签字。过期不候，三条线的档期我转走了。"
苏明和顿了一下，
"那万一他真不签呢？"
"不签更好。他把档期吐出来，我们挪给百老汇那边。百老汇一直想要我们的片子，但之前因为永旺的关系没给够档期。张永昌不签，百老汇那边正好接盘。"
"行，我下午再跑一趟。"
挂了电话秦向东下床洗脸刷牙，换了身衣服出门。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四十，前台姑娘已经在了，看见他就递了一封信过来。
"秦先生，今早刚送到的，没写寄件人，里面是一盒录像带。"
秦向东接过信封翻了一下，牛皮纸封面上什么都没有，用手捏了捏，里面确实是一盒录像带。他上楼进了办公室，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急着拆，先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才撕开封口把录像带拿出来。
录像带面上用记号笔写了三个字：看一看，
秦向东把录像带塞进机器里，里面只有一个视频，长度三分钟，画面里是一间餐厅的包厢，光线昏黄，桌上摆了几盘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左边那个是张永昌，右边那个是戴维陈。两个人正说话，但视频没声音，只有画面。戴维陈在低头翻一个文件夹，张永昌在旁边指着其中一页在说什么。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戴维陈点了两下头，从西装内兜掏出一支笔，在文件上签了字。张永昌把文件夹合上，两个人碰了一下酒杯。
秦向东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第二遍的时候他把画面暂停在戴维陈签字的那一刻，看了看那个文件夹的颜色和厚度。深蓝色，大概十来页纸。
他把录像带退出来放回信封里，然后拿起座机打给苏明和。
"明和你来一趟。"
苏明和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块面包，看见秦向东桌上的信封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刚才有人送来的，一盒录像带，里面是戴维陈跟张永昌昨天晚上在包厢里的视频，戴维陈签了一份文件，张永昌在边上陪着。"
苏明和的面包从嘴里掉下来了。
"谁拍的？谁送来的？"
"不知道，信封上没地址没署名。"
苏明和快步走过来凑到机器前又把视频放了一遍，看到戴维陈签字那段的时候他的呼吸都停了两秒。
"东哥，他们签了什么东西？戴维陈昨天才刚落地，连夜就跟张永昌把什么合同签了？"
"不知道签的什么。但你看张永昌的表情，他全程在指指点点，像在给戴维陈解释条款。如果签的是跟我们排片有关的合作，那就说明昨晚这顿饭之前张永昌已经想好要站那边了。"
苏明和脸色沉下来了。
"那我们的合同……"
"送过去的那个违约金调高合同，张永昌不会签了。他要跟港湾合作，就不可能再跟天下娱乐签一个两千万违约金的排片协议。"
苏明和站在那半天没说话，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那我们怎么办？三条线的档期……"
"我说了，转给百老汇。你现在就去联系百老汇的谭老板，就说天下娱乐三部新片的排片合同，永旺那边不要了，全部给你。条件是百老汇必须给我们至少百分之七十的黄金档排期。"
苏明和点点头转身跑了。门关上之后秦向东又把那个视频放了第三遍。这一次他注意看桌上的菜和酒瓶，几盘菜没怎么动过，酒瓶倒是下去了一大截。这说明两个人主要的精力放在谈事上，吃是次要的。
他把录像带退出来，放进抽屉锁好。然后拿起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看牛皮纸的质地和封口的胶水痕迹，都是市面上常见的东西，追不出源头。
他坐在椅子里想了一下谁有可能拍这个送给他。何默生？何默生人在新加坡，手伸不了这么长。黄志强？他昨天说今天回伦敦，而且他要辞职的话没必要做这种事。
再往下想，还有谁在港岛这个圈子里知道戴维陈的行程而且有动机帮天下娱乐？想了一圈没想出来，他把信封放回抽屉里先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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