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全局走出来，刘海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阳光落在肩上，暖融融的。
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望了一会儿头顶那片蓝得透亮的天，心里头像是卸下了扛了多年的担子。
终于放掉身上的枷锁了。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替国家做了不少事，国家待他也不薄，该给的待遇、该给的身份一样没落下。
但有些事要是真往细了追究，他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了内地了。
好在那些该有的运作他都提前做了，该兜住的底也都兜住了。
如今有了这张退役证，从前那些事就算翻篇了，往后他就是个自由人，不用再半夜惊醒担心有人找上门。
他低头看了看退役证书，小心翼翼地揣进内袋里，拍了拍，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正要迈步走下台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刘海中回头：“老局长？”
傅元征背着两手，从门里慢悠悠地踱出来，脸上挂和蔼的笑：
“胖猫，往后再也没人能管你了。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你也得收敛点，别闹出动静来。”
刘海中立刻立正，敬了个标准的礼：“请领导放心，我绝对不会捅出篓子。”
傅元征摆了摆手：“行了，别来这套。走，陪我走走。”
刘海中收了手，落后半步跟着。
两人沿着安全局后院那条林荫道慢慢走着，道旁的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树冠，把日头晒成碎金，洒在青砖地上。
傅元征走得不快，两只手背在身后，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的花坛，又继续往前走。
走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回头看了刘海中一眼：“胖猫，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刘海中随口应道：“老局长，有什么话您直说就是了。”
傅元征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胖猫，其实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们一直搞不清楚。”
刘海中后背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老局长，我能有什么秘密？除了管不住下半身，哪还有秘密可言？”
傅元征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通透：
“胖猫啊，你还是这么滑。
放心，你没做过危害国家的事，你的那些秘密，安全局不会管。”
刘海中摸不准上面到底知道了多少，小心翼翼地试探：
“老局长……我能有什么秘密？”
傅元征眯着眼看了他几秒，慢悠悠地开口：
“非要我点破？
胖猫，虽然你做得很隐蔽，但你能解释解释——你这都五十多了，为什么看起来跟三十出头一样？
还有你的那些女人，跟了你之后非但没见老，反倒一个个越发水灵，更加调亮盘顺。”
他停下来，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刘海中脸上，像是在等一个解释，又像是根本不需要。
风穿过槐树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好一会儿，刘海中才干巴巴地开口：
“老局长，我那都是……”
傅元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行了，别编了。
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你不想说，我也懒得知道。
走吧，前面有家包子铺不错，我请你。”
刘海中愣了两秒，跟上去的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些。
他望着傅元征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老头儿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也没问。
陪老局长吃了顿包子，中间傅元征话里话外都在点他，让他继续为国家效力，还隐晦地表示不会亏待他。
刘海中小心翼翼地应付着，每一句话都掂量着回，不敢多一句，也不敢少一句。
直到出了包子铺，傅元征背着手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胖猫，你记住——国家能给你一切，也能拿走一切。
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背着手，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刘海中站在包子铺门口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刚卸下的那副担子，好像又被什么东西给悄悄拴上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迈步往附近那处两进四合院走去——那是他给两个儿子买的房子，兄弟俩一人一进。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说话声。
紧接着门一开，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前一后走出来。
刘光天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连蚊子落上去都得打滑，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刘光福跟在后头，正在系鞋带。
“光天、光福，你们这是去哪儿？”
刘光天抬头看到刘海中，愣了一下：“爸，你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三天了，过来看看你们。”
刘海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穿得这么齐整是去干嘛？”
刘光天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爸，我去相亲，你要是没事就别跟了。”
刘海中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爹，跟上去给你们把把关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刘光天就赶紧接上了：
“爸，我求你了，我真想结婚，您放过我吧，行不？”
刘海中：“……”
他看着刘光天那张写满“求你别去”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偷笑的刘光福，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看这架势，刘海中去了，怕不是搅黄他的好事。
可越是这样，刘海中就越想跟去看看了。
“那怎么行？你相亲，我总得给你把把关。”
刘海中理直气壮地背着手。
这年头相亲，双方父母都是跟着的。
正常男女之间先不说话，有意思了悄悄告诉媒人，回头再约。
刘光天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一脚踩扁了的馒头。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扑通”一下扑到刘海中脚下，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爸！我求你了！快十年了！我处了仨女朋友，最后全都被你……”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梗在喉咙里翻了两翻，硬是咽回去了。
刘海中自然听得懂——仨女朋友最后都变成他小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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