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迷雾
令牌的来历还没查清，新的异常又出现了。
这一次，是源海平台那边传来的消息。王队长在例行通讯中提到，最近几天，平台周边的海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深夜时分，海面上偶尔会浮现出一片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发光。那光芒出现的时间很短，每次持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消失，位置也不固定，有时在平台东侧，有时在西侧，像是在绕着平台游荡。
王队长一开始以为是某种会发光的海鱼群，没有太在意。但那光芒连续出现了三个晚上，而且每次出现时，平台上的源能探测仪表都会出现轻微的波动——不是故障，而是真的探测到了某种微弱的源能反应，但反应的波形和强度都与已知的任何源能信号对不上。
“不像是海兽。”王队长在传音中说道，“海兽散发出的源能波动是散的、乱的，但这个信号很有规律，像是什么东西在主动发送某种信号。我说不清楚，但感觉不太对劲。”
陆尘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让王队长在平台上增加夜间瞭望哨，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不要擅自靠近探查。同时，他让石头从磐石城抽调了两名经验丰富的探测员，带着一套便携式源能分析仪赶赴源海平台，对那神秘的蓝光进行详细的信号采集和分析。
两天后，分析结果出来了。
那蓝光确实是一种源能信号，但信号的编码方式与陆尘所知的所有源纹体系都不同。它既不是天衍宗的传承体系，也不是熔火工坊的技术体系，更不是邪修的邪能体系——它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从未被记录过的源能语言。
“这不可能。”陆尘看着分析报告，眉头紧锁，“源海的这片海域，我们的人已经来来回回探测过很多次了，从来没有发现过这种东西。如果海底一直存在着某种能发出这种信号的装置，我们不可能到现在才发现。”
“除非它以前是休眠的，最近才被激活。”苏清禾在一旁说道。
陆尘抬起头，看着她。
“源海平台的建设和开采，改变了那片海域的源能环境。”苏清禾继续说，“大量的源晶被从海底岩层中开采出来，源能的流动方向和浓度都发生了变化。如果海底真的埋藏着某种古老的装置，这种变化可能会唤醒它。”
陆尘沉默了。苏清禾的分析有道理——源海平台的开采活动确实改变了局部海域的源能环境，而这种变化可能会影响到一些埋藏在海底深处的、此前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东西。那块神秘的令牌，那道诡异的蓝光，这两件事情接连出现，似乎预示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源海平台。
第二天清晨，他和苏清禾乘坐追风梭，在晨光中飞向了源海的方向。冬日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波光，源海平台的身影在远处逐渐变大，像是一座矗立在海面上的钢铁堡垒。
王队长在平台上迎接了他们。几天不见，这位老队长的脸色有些憔悴，显然那几个晚上的异常现象让他没能睡好觉。他领着陆尘和苏清禾在平台上转了一圈，又带他们看了那台记录了蓝光信号的便携式源能分析仪。
“昨晚又出现了。”王队长指着分析仪上的一段波形图说，“时间是午夜刚过，位置在平台西北方向大约两里处，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这次的信号比前几次都要强，我们的探测仪表在信号最强的时候，指针几乎打到了满刻度。”
陆尘俯身看着那段波形图。波形的起伏很有规律，呈现出一种近似正弦波的形态，但在每一个波峰的顶端都有一个微小的、尖锐的突起，像是一段被嵌入主信号中的次级信号。他盯着那些微小的突起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直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信号。”他说，“这是一段加密的信息。那些波峰上的突起，就是信息的载体。”
王队长和旁边的探测员都愣住了。加密信息？在源海海底？谁会在那种地方发送加密信息？
陆尘没有立刻解释。他让探测员将最近几次捕捉到的信号波形全部打印出来，然后带着那一叠波形图回到了平台上的临时办公室中，关上门，一张一张地仔细比对。
苏清禾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陆尘放下了手中的波形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既有困惑，也有一丝隐约的兴奋。
“我看懂了一部分。”他说，“那段信号确实是一段加密信息，使用的编码方式非常古老，比天衍宗现存的所有典籍都要古老。我只能解读出其中的一小段，大意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表述。
“是什么？”苏清禾问。
陆尘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继承者已至，门户将启。’”
办公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海浪声一波一波地传来，伴随着海鸥的鸣叫，显得格外清晰。
“继承者……指的是谁？”苏清禾问道。
陆尘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你我，可能是平台上的某个人，也可能根本不是指人，而是指某种条件或状态。信息太短了，上下文缺失太多，我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门户呢？什么门户？”
“也不知道。”陆尘坦诚地说，“可能是海底的某个入口，可能是某种封印，也可能只是一个比喻。”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那片蔚蓝的海水之下，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古老的矿道，被采空的源晶矿脉，神秘的蓝光信号，还有那句让人浮想联翩的古老信息。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片海底，正在向他发出某种召唤。而那扇即将开启的门户背后，可能藏着他一直在寻找的某些答案——关于源能的本质，关于这片大陆的历史，关于墨衡计划的真相。
但他也知道，贸然去打开一扇不了解的门，可能会放出远比邪修更加可怕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苏清禾说：“让王队长在平台周围增加监控，继续记录那个信号。如果信号出现变化或者增强，立刻通知我。在没有搞清楚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之前，我们不急着开门。”
苏清禾点了点头，起身去安排。
陆尘留在窗边，望着那片大海，沉默了很久。在他的脑海中，那块刻着鹰隼抱月的令牌和那段来自海底的古老信息，正在缓缓地靠近，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双手，即将触碰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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