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暗潮
从源海平台回来后，陆尘将那块令牌和海底信号的波形图并排放在了办公桌上。
他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很久。一块来自西北荒野，一道来自深海之底，两者之间相隔千里，看起来毫无关联。但他总觉得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一种他暂时还无法看清的、隐晦的联系。
令牌上的鹰隼抱月标记，海底信号中提到的“继承者”和“门户”，还有那个名叫“玄锋”的巡逻队员——这些碎片像是散落在不同位置的拼图块，似乎应该能够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图画，但他手中掌握的碎片太少，还不足以看清全貌。
他将两样东西收好，决定暂时不去深究。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各城的防御升级已经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他需要确保每一套系统都能够稳定运行；源海平台的第三批源晶即将出矿，运输和分配的方案需要他审定；源纹院下一期学员的招生工作也已经启动，报名人数远超预期，庶务司需要他确定录取标准和名额。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牵扯着他的精力，让他无暇分身去追查那些虚无缥缈的线索。
但线索并没有因为他无暇顾及就停止出现。
三天后，苍澜城以北的一支巡逻队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时，在一片偏僻的山谷中发现了一处被遗弃的营地。营地中有几顶破损的帐篷，一堆已经熄灭多日的篝火灰烬，还有一些散落的杂物——破损的陶碗，断裂的弓弦，几枚生锈的箭头。从营地的规模和遗留物品来看，这里曾经驻扎过一支大约十来人的队伍，驻扎的时间大约在五六天前。
巡逻队长在营地中搜查时，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东西——一块埋在篝火灰烬下的金属片，巴掌大小，边缘整齐，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脱落下来的。金属片的表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标记，虽然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但仍然能够辨认出来——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隼，爪下抓着一轮残缺的月亮。
和陆尘桌上的那块令牌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巡逻队长不敢怠慢，立刻将金属片密封好，派人加急送往磐石城。
陆尘收到金属片后，立刻与之前那块令牌进行了对比。两块金属片的材质完全相同，都是那种沉重的黑色金属，表面的纹理也如出一辙。金属片上的鹰隼抱月标记与令牌上的标记在细节上完全一致，显然是出自同一处来源。
那块金属片，很可能是从那块令牌上脱落的部分——或者说，那块令牌，原本是这件更大器物的一部分。
陆尘将两块金属片拼在一起试了试，边缘的断裂纹路并不能完全吻合，说明它们来自不同的器物，而非同一件。这意味着，那个神秘的“玄锋”所属的组织，不止一个人在这片区域活动过。他们有自己的制式装备，有自己的标记系统，有自己的巡逻路线和驻扎营地。
他们是一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在尘壤境的荒野中执行着某种长期的、系统性的任务。
但他们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存在？
陆尘让人将金属片拓印了多份，连同之前那块令牌的拓印版，一并送往了更远的地方——尘壤境之外的中州、云泽境、瀚海境，托付给那些与熔火工坊有生意往来的商队和旅人，请他们帮忙在当地打听这个标记的来历。
消息送出去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在等待的日子里，陆尘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聚能塔网络的扩展和优化中。第三座地渊塔的选址已经确定，位于青木城以西约六十里处的一处山谷中，地脉条件比前两座都要优越。石头已经带着工程队进驻了现场，开始了前期的基础开挖工作。
源海平台的源晶产量也在稳步提升。矿工们的操作越来越熟练，开采效率逐月提高，每日的源晶产出已经突破了一百枚大关。这些源晶通过武装押运船队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城的储备库，为聚能塔网络的稳定运行提供了坚实的物质保障。
源能屋的效果也在持续显现。陆尘和苏清禾的修为在这段时间内都有了明显的提升，源海的容量比一个月前扩大了将近五成，对源能的感知和操控能力也变得更加精细和敏锐。两人在配合上的默契程度越来越高，已经能够在不需要言语交流的情况下完成复杂的协同攻击和防御动作。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陆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始终没有松开过。
他知道，墨衡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所做的一切。那些通过梦境传递给小草的精妙源纹结构，那些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巧合”，那块来自荒野的神秘令牌，那道来自海底的古老信息——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很可能都是墨衡布下的棋局中的一部分。
而他，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他无法确定自己走的每一步，究竟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还是在沿着墨衡预设的轨迹前进。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继续走下去，一边走，一边试图看清那盘棋局的全局，试图找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棋手真正的意图。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当第一缕春风拂过磐石城的城头时，一个来自远方的消息，打破了漫长的等待。
一名从中州返回的商队首领，给陆尘带来了一条口信——他认出了那个鹰隼抱月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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