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三年五月,慕尼黑,楚云飞从克虏伯先生的猎场回来之后,把那份以原价三成拿下生产线的意向合同锁进了保险柜。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了一张信纸,给校长写了一封长信,信中详细列出了他在弗罗里达的带领下,在德国接触到的军工设备资源、采购方案、结算方式,以及需要国内配合的事项。
那个人的上位,带来的是德军正在大规模换装,旧军工设备基本白菜价,像西门子等一些新设备也可以少量购买,而且不需要大额的外汇,可用钨砂、锑矿等战略原料等易货,这正是中国兵工业弯道超车的最佳时机,唯一的风险就是日本会抗议,不过这对于商人来说根本不算太大的问题。
这封信寄出去之后,楚云飞也没有选择干等,他让方先觉去约见礼和洋行的负责人,礼和洋行是德国老牌贸易公司,1845年广州起家,总部在汉堡,在华业务遍及上海、天津、汉口、广州。
一战前曾是德国对华贸易的龙头,战后虽元气大伤,但底子还在,更重要的是,礼和洋行手握DWM、毛瑟、莱茵金属等多家兵工厂废旧设备的独家打包代理权。
方先觉不愧为虎将之称,办事效率就是高,谈判会很快在礼和洋行的汉堡总部会议室里进行,洋行经理叫贝克,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慢的,有条有理。
“楚将军,您要的那些旧设备,我们确实有代理权,DWM柏林总厂确实正在清仓换代,毛瑟奥伯恩多夫厂区也在拆旧线,问题是,您能拿多少?出价又是多少?”
楚云飞没有急着回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清单,推过去,清单上密密麻麻列了一百多项,从枪管拉床到弹药装药线,从冲压模具到热处理炉,几乎涵盖了一条完整步枪生产线的全部设备。
“这些,我全都要。”
贝克接过清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楚将军,这些设备加起来,光是体积就不小,运费、包装、保险,可都是不小的开支。”
楚云飞微微一笑:“贝克先生,您只管开价,我只管砍价,这就是谈生意,针对你所说的这些问题,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楚云飞把价格从原价的五成压到了四成,附加条件是礼和洋行负责拆解、防锈打包、运送至汉堡港装船,不是他楚云飞不想向其他穿越者那样大砍一刀,实在是商人重利,况且此时的中国非常缺此类设备,即使再花十倍的价格,楚云飞都觉得值得。
谈判期间,贝克有好几次都想拍桌子走人,却都被楚云飞拉了回来,楚云飞要的量实在太大了,而且还用德军目前最缺少的矿产资源交易,最后双方只好各退一步,以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成交。
“楚将军,您是我见过最难缠的中国人。”贝克擦了擦额头的汗。
“贝克先生,您是我见过最精明的德国人,合作愉快。”楚云飞笑着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同签了下来,第一批设备,半个月后即可装船。
楚云飞的军工设备更新之路可没有就此止步,他要的不是几台旧机床,而是一条完整的兵工产业链,步枪生产线只是第一步,机枪、手枪、弹药,他全都要。
五月中旬,在楚云飞的辛勤耕耘之下,弗罗里达终于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她的叔叔塞克特将军有一位故交,名叫克兰,是个神秘的中间人,专门负责中德易货贸易。他曾经在一战后任德军军需总监,退役后经商,与德国国防部关系极深,现在他已经被重新启用,专门负责从国外采购战略原料。
在弗罗里达的安排下,楚云飞在柏林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见到了克兰,克兰六十出头,身材高大,腰板挺直,说话带着普鲁士军官特有的简洁。
“楚将军,赛克特将军跟我提过您。他说您是个有能力且值得信任的人。”
“赛克特将军过奖了,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合作,克兰先生。”
楚云飞没有过多客套,而是直接把易货方案摊在桌上。
“克兰先生,中国有德国最需要的钨砂、锑矿、锡矿,德国有中国最需要的军工生产线,我的方案很简单,您给我们军工生产设备,我们用矿产来抵货,特别是东北地区,你可以派遣人过去开采。”
克兰看着方案,沉默了好一会儿。
楚云飞继续说道:“克兰先生,您是军人出身,应该知道,信任比合同更重要,况且,我身后站着的是国民政府,我是孔家的女婿、宋家也会施以援手,您觉得我们会没钱付这笔账吗?我们只是觉得相比于钱,可能克兰先生更需要一些战略资源,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克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楚将军,您是个有意思的人,好,我会把这份方案上报国防部和经济部。如果批下来,我们签框架协议,一亿马克的信用额度,您要的设备,我们提前供货,中国后面要用钨砂慢慢还。”
楚云飞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趁着上厕所让方先觉给南京发了一封加密电报,汇报了与克兰的谈判成果,校长的回电措辞简短,“已电令孔祥西、宋子文、外交部及兵工署,全力配合你的一切行动,云飞,此事关系党国安危,务必办成。”楚云飞看完电报,把它折好,贴身放进口袋。
从五月中旬到九月下旬,楚云飞像一个勤劳的蜜蜂,在德国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来回穿梭。
http://www.xvipxs.net/210_210146/7248971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