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矿洞里早就乱成一锅粥。
之前，劳工们就悄悄记好了监工、巡逻兵大概站在什么位置。
此刻四下一片漆黑，只能凭着记忆和声音找人，三四个人围着一个鬼子。
拳头、木棍、矿镐全往对方身上招呼。
怒骂声、闷哼声、枪走火的脆响，木棍断裂的声音到处乱飞。
满地都是翻倒的矿车、散落的碎石，脚下坑坑洼洼。
“左边是自己人！别打！”
“右边！有鬼子扑过来了，快拦住！”
“我看不清！太黑了，压住他别让他动！”
黑暗里大家打得憋屈，常常扑空，分不清哪边是自己人。
直到那道刺目的白光扫了过来。
叶静姝调大了一点手电的光圈，雪亮的光一下子铺开，照亮了一大片巷道。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光扫过之处，好几个鬼子已经被扑倒在地，正抱着头蜷缩着。
还有两个监工躲在矿车后面，本来打算偷袭，一下子被照得清清楚楚，无处可藏。
“是自己人！”有人大喊一声。
积压了这么久的怨气一下子炸开。
劳工们看清了敌人的位置，蜂拥而上，拳打脚踢更狠了。
“亮了！看得见了，兄弟们干！”
“弄死这些狗杂种！”
积压数月的怒火瞬间炸穿胸膛，劳工们彻底杀红了眼。
原本被动拉扯的身形瞬间反扑，三五人合围一名鬼子，死死摁住四肢，拳头、石块轮番砸落。
“放开我！你们这群卑贱的支那人！”
一名鬼子被压在地上拼命蹬腿挣扎，膝盖狠狠顶向矿工腹部。
“还敢反抗！”一名矿工咬牙死死按住他的膝盖，整个人压上去，“老子被你们压榨这么久，今天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不远处，老陈正拎着一根断了的木梁和两个士兵缠斗，额头上全是汗。
日军小队长被三四个人缠住。
胳膊已经挨了一矿镐，血顺着袖子往下流，眼睛红得吓人。
他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劳工，踉跄着后退，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把手枪。
他眼底满是疯戾凶光，枪口瞬间锁定人群中心的老陈。
“不好！”老陈瞳孔骤缩，正要侧身躲闪。
一道残影骤然掠至！
叶静姝把手电筒往旁边一甩，脚下踩着碎石猛冲上前。
一步跨出两米的距离，根本不给对方开枪的机会，右腿蓄力横扫。
狠狠一脚踹在鬼子小队长胸口上。
轰隆一声闷响！
“呃啊——！”
一声惨叫，鬼子小队长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岩壁上，手枪“当啷”一声掉在碎石堆里。
他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疼得大口喘气。
肋骨断了好几根，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可他还没死。
他咬着牙，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另一只手撑着岩壁，拼命想撑起身子。
嘴角淌出血沫，恶狠狠地瞪着叶静姝，嘶哑的吼道：“八嘎！你们这群支那人，北野先生的计划不会停，大日本帝国一定会踏平这里！”
他还在挣扎，直接离地面的手枪只剩半尺，疯了一样往前爬。
叶静姝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他伸出去的手腕，骨头被碾得咯吱一响。
“啊——”
小队长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拼命的扭动身体。
另一只手抓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朝着她的脚踝砸过去。
叶静姝侧身躲开，弯腰捡起那把手枪。
小队长瞳孔一缩，脸上浮出一丝恐惧。
嘴里还在不停咒骂，“你敢杀我？军部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叶静姝没有半分犹豫，枪口往下一压对准他的额头。
砰！
一声闷响。
小队长身子猛地一僵，脑袋一歪，再也不动。
“队长！”远处残余两名鬼子见状，瞬间慌了神。
“撤，快撤！”
两人转身就跑，慌不择路往矿洞深处窜。
“别让他们跑了，一个也不要放过！”老陈嘶吼一声。
叶静姝甩了甩手上溅到的一点尘土，把枪别在腰侧。
捡起被丢在一旁的手电筒，抬手转动手电尾部的旋钮。
光束收窄变亮，锐利的光束精准打在逃跑的鬼子后背上。
几名矿工立刻分路包抄。
贴着岩壁快速追上，飞身扑压。
直接将两名逃跑的鬼子狠狠摁在地上，死死锁住脖颈。
“八嘎！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鬼子拼命扭头挣扎，手脚乱蹬乱踹。
叶进去继续拿着手电在矿洞里，这里照一下，那里扫一下。
“左边还有一个躲在木架后面！”
“右边，矿车后面！”
借着这束指路的强光，矿工们不再瞎摸，一处一处清掉藏起来的伪军和监工。
打斗持续了十几分钟，枪声越来越少，怒骂声慢慢平息。
地上躺满鬼子尸体，散落着满地枪械弹药，碎石混着血污铺了一层。
只剩下一片粗粗的喘息和伤员的呻吟声。
矿洞终于安静下来。
叶静姝把手电开到最亮，整片矿区亮的跟白天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收拾战场！”老陈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汗，高声招呼众人。
一众矿工立刻散开，弯腰快速捡拾战利品。
“待会你带所有人往外走，离矿洞越远越好，别在洞口附近停留。”叶静姝看向老陈，“能用的物资你们都带上。”
老陈点点头。
“那你呢？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还有点事要收尾。”叶静姝摇了摇头，“不用等我，我随后就来。”
老陈盯着她看了几秒，知道她主意已定，没再多问，转身朝着人群大喊：“所有人集合！拿好东西，跟我出去！”
人群一阵骚动，大家扶着伤员，扛着缴获来的物资，浩浩荡荡朝着洞口移动，脚步声慢慢往远处去。
偌大的矿场，最后只剩叶静姝，还有地上头破血流、昏迷不醒的北野。
叶静姝准备把他再绑紧一点，怕他中途醒来。
谁知道，才打上一个结，他就悠悠转醒。
他艰难睁开眼，昏沉的视线慢慢聚焦，扫过满地狼藉、空无一物的矿洞。
再看到满地的尸体，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一瞬间，迷茫转为极致的恐慌，紧接着是滔天的绝望与暴怒。
“支那人！！”北野疯狂扭动身体，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静姝，嗓音嘶哑刺耳，“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实验室！！！”
叶静姝挑眉，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
“哟，你命倒是硬，头都被砸破了，还能醒过来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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