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视野里浮出一行提示：
【离院条件缺口：独立站立和行走尚未复核】
吴建平腰刚往前探，林野就按住了轮椅扶手。
“先别自己起。要试也得有人护着。”
吴建平又靠了回去：“总得让我试试吧？”
“先把该查的查了。”
林野让他先别动，问了问现在的恶心和头晕情况。
吴建平说坐着已经不转了，抬头还有点发飘，没有出现头痛、重影，也没觉得哪边手脚发麻或者没劲。
赵护士推来血压计，给他缠上袖带。
屏幕停稳后报数：“136/84，心率76，血氧99。”
林野又查了口角和双手平举，确认说话、动作都没变化。
赵护士这才松开刹车，把轮椅往外转了半圈，重新踩稳。
她把旁边的输液架挪到墙边，又推开过道上的空椅子，腾出一段直路，才站回吴建平右侧。
“我站哪儿？”妻子已经把黑腰包背好，往前凑了一步。
“你先站边上，别拽他胳膊。”林野指了指靠墙的位置，“真晃了有我们扶。你一使劲拽，我反而看不出他自己能不能站稳。”
妻子听明白了，退到一旁，手还悬在吴建平肩膀后面没放下来。
林野站左侧，赵护士守右边。俩人都没架他，只把手放在随时能托住的位置。
“脚先踩实地面，别急着抬屁股。”
吴建平把双脚从踏板上挪下来，鞋底踩稳地面。
他在椅沿坐了几秒，才扶着扶手慢慢站起身。
刚直起腰，肩膀就晃了一下。
赵护士的手已经托到他右肘下方。
林野没往上拽，只扶住左前臂：“先站着，看前面。”
吴建平盯住墙上的电子钟，重新站稳。
十来秒过去，没再往右偏，但身体还绷得很紧。
“现在晕不晕？”
“不晕，就是脚底下有点发虚。”
“能迈步吗？”
“能。”
吴建平抬起右脚，往前走了两步。第三步刚落下，手就伸出去够墙边的椅背。
林野托住他左前臂，赵护士扶住右肘，俩人一起把他扶回轮椅里。
“先坐。”
“我没要倒。”吴建平坐下还嘴硬，“就是顺手扶一下。”
“顺手找东西扶，说明你自己心里也没底。”妻子把纸杯递给他，“刚才是谁说能走的。”
吴建平接过杯子捏在手里，没喝：“第一次下地嘛，腿麻了。”
林野把刚才站立十余秒、行走三步后主动扶物的情况记进观察记录。
“再休息二十分钟。下一回不扶东西，能自己走完再说。”
“还得走几遍啊？”
“等你不扶东西也能走稳了，才算数。”
赵护士确认刹车锁着，低头看了眼他还悬在地上的脚：“脚收回去。你再偷偷站起来，前面拦你那两回就白费劲了。”
吴建平乖乖把脚放回踏板，这回没讨价还价。
二十分钟里，他瞟了好几次电子钟。
妻子干脆把他手机也塞进腰包，拉好拉链。
吴建平靠回椅背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自己左右转了转头：“这回真不晕了。”
林野确认他没有新的不适，才让他再试一次。
第二次起身，吴建平还是扶了下轮椅借力，但站直后很快就松开了手。
“先站十秒。”
吴建平盯着前方，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赵护士守在右侧，手离他胳膊只有一掌远，始终没碰上去。
“走吧，沿着地上这条线走，别赶速度。”
吴建平迈出第一步。
步子不大，落脚也慢，好在身体没再往右歪。
走到观察区尽头，林野让他停住。
“原地转回来，慢一点。”
吴建平分三步转身，转到一半停了停，等那阵轻微的晃动感过去，才接着转正。
回程走得比去时顺。
到轮椅前，他没伸手摸扶手，自己站稳了才慢慢坐下。
妻子一直跟在两步外，这会儿才松开拿着腰包带子的手：“这回看着是真能走了。”
林野问：“刚才转身的时候呢？”
“有点晃，不晕，也不恶心。”
“有没有往右边倒的感觉？”
“没有。”
林野把两次测试的差别补进记录。
第二次能独立站立，直线行走、转身、返回都能完成，也没再出现固定向右倾倒。
视野边缘那行提示这才慢慢淡下去。
林野没马上递离院单，又让他坐满十分钟。
赵护士复测了血压血氧，数值跟刚才差不多。
确认头晕没有重新加重，林野才结束留观医嘱，按神经内科意见写好离院记录。
吴建平看见打印机出纸，长长吐了口气：“这回真能走了吧？”
“可以回家观察。”林野把处方和离院单放他面前，“目前先按外周性眩晕处理。药照处方吃，别自己加量，也别自己做复位。”
吴建平翻到注意事项那栏：“那我明天还能接单吗？”
妻子没等林野开口，先拍了拍腰间的包，里面车钥匙碰得轻响一声：“钥匙在我这儿，你接什么单？”
“明天先别开车。”林野等吴建平抬头，才接着说，“只要还晕、走路发飘，或者吃药犯困，就不能碰方向盘。什么时候能恢复开车，等症状完全消失，复诊评估过再说。”
吴建平盯着离院单，手指在“禁止驾驶”那行停了停：“得去哪个门诊复诊？”
“先去神经内科门诊复诊。后面要不要做前庭检查，再由门诊安排。”
林野又把需要立即返院的情况指给他看：“回去要是又站不住，或者突然看东西重影、说话不清、一边手脚没劲，头疼得厉害、吐个不停，别自己开车来，直接打120。”
“记住了。”妻子把单子接过去折好塞进腰包，“今晚我盯着他。”
赵护士绕到轮椅后面，松开刹车，把推手让给他妻子：“别逞强。刚才走那几步是测你稳不稳，不是让你一路走到大门口。坐着出去，让你爱人叫车。”
吴建平这次没说腿没事，老老实实把脚放回踏板。
妻子推着他往外走。
轮椅经过工作站时，腰包里的车钥匙跟着脚步轻响了两声。
吴建平看着前面的路：“明天我不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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