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宇的车，停在了江南工业园一座锈迹斑斑的厂区门口。
华创精机。
厂门上的招牌已经褪了色，门卫室里的大爷听到来意，愣了半天，才拿起电话打了进去。几分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苏总？！"那人戴着厚厚的老花镜，一把握住苏宇的手，又惊又喜，"我是钱建军，华创的厂长。陈院士给我打电话说您要来，我……我还以为听错了！"
"钱厂长。"苏宇打量了一眼这座老厂，"华创当年造航天真空设备的名头，我在图纸上见过。如今怎么……"
"唉。"钱建军叹了口气，摆摆手，"当年那批老伙计，退休的退休，走的走。高端设备，国外便宜又好用，国内订单越来越少。现在啊，厂里就靠修修补补，维持着几十号人的生计。"
苏宇没有接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图纸，递了过去。
"钱厂长，你看看这个。"
钱建军接过图纸，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把图纸凑到眼前，越看越快，越看手越抖。
"这……这是分子束外延设备的全套图纸？！"他猛地抬头，"真空腔体、离子源、衬底加热系统……这套设计，比国外最先进的那款，还要高出一个量级！"
"这套图纸，够华创造出来吗？"
"造？！"钱建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苏总，有了这套图纸，我们华创不光能造，还能造得比老外好！这腔体的结构、密封的设计——我们当年那些压箱底的老手艺，全能用上！"
"那好。"苏宇看着他，一字一句，"图纸，给你。"
钱建军愣住了。
"华创的产能，我全包。"苏宇说，"一个月内，给我造出三台高精度分子束外延设备。精度，按图纸来。"
"三台？"钱建军咽了口唾沫，"苏总，这台设备的加工量，可不是小数目啊。"
"钱不够，我投。"苏宇说，"华创的股权，我收购百分之六十。设备，星辰下订单。从今以后，华创的每一台机器，星辰包销。"
"你说真的？！"钱建军的声音都在抖。
"我苏宇，从不跟合作伙伴说假话。"苏宇伸出手，"钱厂长，华创的技术，加上星辰的图纸，再加上中科院的工艺——我们这条量子点材料的自主产线，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了。"
钱建军盯着那只手，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用力握了上去，声音哽咽："苏总……华创，没齿难忘。"
签完合作协议，钱建军非要拉着苏宇去车间里看看。那个厂房虽然破旧，可焊机、车床、老式镗床，全都擦得锃亮。
"苏总，您别嫌我们老。"钱建军指着一台半人高的老车床，语气里带着骄傲，"这台床子，造过卫星的零件。我们这代人，手艺没丢——丢的，是机会。"
苏宇环顾四周，忽然说了一句："钱厂长，机会，来了。"
当天傍晚，钱建军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总！图纸我连夜让人拆解了！"他的声音带着年轻人才有的兴奋，"我那帮老伙计看了图纸，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有几个已经退休的，听说华创要重新造高端设备，主动跑回厂里，说要回来帮忙！"
"好。"苏宇说，"设备交付，星辰按台结款。到时候，我给你们开庆功宴。"
"庆功宴不急！"钱建军笑道，"苏总，您就等着——三台设备，一台都不会给您耽误！"
三天后，冰芯科技。
净化车间里，一台崭新的分子束外延设备，安静地立在产线上。蓝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
"首炉量子点材料，出炉！"
郑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说不出的激动。
苏宇站在三楼观察室里，看着那炉材料的数据，一行行刷新。
纯度：99.98%。
晶格缺陷密度：比卡博的进口材料，还低两个数量级。
"成了。"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楚冰站在他身侧，盯着那组数据，眼眶微微泛红。
"苏宇，"她轻声说，"卡博断供那天，我以为冰芯二号要完了。"
"不会完的。"苏宇说，"只要图纸还在，龙国就输不了。"
材料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是真正的硬仗——
良率。
"郑工！"苏宇拿起对讲机，"材料到位，按新工艺路线，全线重排！"
"收到！"
当天下午，冰芯二号量子芯片产线，全面重启。
第一炉，出片。所有人都围在测试台前，屏住呼吸。
良率：31%。
"三十一！"郑工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上一炉才18%！直接翻倍！"
"别急着高兴。"楚冰盯着屏幕，"继续跑。看稳定性。"
第二炉：良率，42%。
观察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四十二……翻了一倍还多！"
"这新工艺路线，也太猛了！"
苏宇神色平静，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车间里，有个年轻的工程师小声嘀咕了一句："会不会……是撞运气？"
楚冰头也不抬，淡淡开口："如果是运气，第三炉会告诉你们。"
第三炉：良率，55%。
整个净化车间，彻底疯了。
"五十五！五十五！涨疯了！"
"我在这条产线上干了八年，从没见过这阵仗！"
"苏总那套工艺路线……太狠了！"
郑工冲进观察室，一把抓住苏宇的胳膊，声音嘶哑："苏总！再给一天！再给一天，我保证给你冲到七十！"
"不用一天。"苏宇说，"今晚，加班。我要看到——流片。"
当晚，冰芯科技，灯火通明。
最后一炉试产，良率定格在68.3%。
紧接着，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流片。
当那枚冰芯二号的量子芯片，从最后的封装工序里缓缓出来时，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楚冰戴上白手套，亲手将那枚芯片，放进测试台。
屏幕上，数据一行行跳动。
"量子比特数：512。"
"相干时间：2.4秒。"
"算力评分：——"
楚冰的声音，戛然而止。
"多少？"苏宇问。
楚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抖："苏宇，你过来看。"
苏宇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冰芯二号量子芯片算力评分：18740。
而高通科创最新款的3nm芯片，算力评分：4120。
4.5倍。
碾压。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4.5倍！"
"我们的量子芯片，比高通强4.5倍！"
"龙国的芯片，站起来了！！"
有人笑着笑着，哭了。郑工蹲在产线旁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楚冰站在测试台前，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宇走过去，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从你到冰芯的那一天，到现在。"他低声说，"这条路，你走了多久？"
楚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带着一丝笑意："从没人信我们能造出量子芯片的那天，一直走到今天。"
"那以后的路，"苏宇握紧她的手，"我陪你走。"
苏宇看着这一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拍了拍郑工的肩膀，声音平静却有力："郑工，别哭。好日子，还在后头。"
"苏总……"郑工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笑，"我老郑干了半辈子工艺，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扬眉吐气！"
消息传到星辰光刻，王磊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苏总，听说冰芯二号成了？！"他的声音里全是惊喜。
"成了。"苏宇说。
"那我们这边的整机，也不能拖后腿！"王磊说，"工件台攻关组，我马上组织起来！"
"急什么。"苏宇笑道，"明天再说。今晚，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主线任务【破釜沉舟】进度更新：量子芯片量产节点——已达成（良率 68.3%，流片成功）！"
"叮！当前任务进度：光源点亮（1/4）→ 量子芯片量产（2/4）→ 整机总装（进行中）→ 市场覆盖（待启动）！"
苏宇看着那行提示，嘴角微微勾起。
四分之二。
一半了。
"晚晴。"他拿起手机，拨通林晚晴的电话，"冰芯二号，流片成功了。"
"啊？！"电话那头，林晚晴尖叫一声，"真成了？！"
"成了。"苏宇说，"算力，是高通3nm的4.5倍。"
"我马上开播！"林晚晴激动得语无伦次，"今晚我要让全网都知道——龙国的量子芯片，把高通踩在脚下了！"
深夜，星抖直播间的热度，几乎要把服务器挤爆。
"冰芯二号流片成功！算力碾压高通3nm 4.5倍！"
"卡博断供算什么？人家直接自己造材料了！"
"星辰牛逼！苏总牛逼！！"
全网，沸腾。
而在清源环保的办公室里，夏若雪看着手机上冰芯流片成功的新闻，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点开三人小群，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晚上一起吃饭？给苏苏和冰芯庆功。"
林晚晴秒回："走起！我先把直播关了！"
楚冰："好。"
而在大洋彼岸，高通总部的深夜会议室里，麦克·约翰逊盯着屏幕上那条热搜，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
报告标题赫然写着：
《星辰集团量子点材料自主产线建成，华创精机——已纳入星辰版图》
麦克·约翰逊缓缓攥紧那份报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材料……他们也做出来了？"
"总裁，"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把那份"收购方案"提前？"
"提前？"麦克·约翰逊冷笑一声，"现在去谈收购，苏宇会正眼看我们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哈维尔先生，"他压低了声音，"我有个计划……需要芯片联盟配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说。"
"星辰的软肋，不在技术。"麦克·约翰逊眯起眼睛，"在人。"
而在魔都，苏宇并不知道大洋彼岸的密谋。
他正站在星辰光刻的总装车间里，看着那台已经立起骨架的EUV光刻机样机，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王磊，"他开口，"工件台的纳米级对准精度，现在跑到多少？"
王磊脸色凝重："苏总……最好的一组数据，误差3.2纳米。"
"我们需要多少？"
"0.5纳米。"
苏宇看着那台样机，目光幽深。
光源亮了，芯片成了。
可这台光刻机的最后一根骨头——工件台，才刚刚开始。
"3.2纳米，到0.5纳米。"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这一仗，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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