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晶合封测。
自动化改造后的产线上，机械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一枚枚晶圆抓起、定位、切割。测试仪上的红灯，一颗接一颗地变成绿灯。
"苏总！"周工从产线那头冲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改造完成！首日试产，产能——翻了一倍还多！"
苏宇站在产线旁，看着那一片片飞转的晶圆，点了点头。
"良率呢？"
"良率不降反升！"周工搓着手，声音发颤，"自动化之后，人工误差几乎清零。废片率，比改造前降了四成！"
他领着苏宇沿着产线走了一圈，边走边说："苏总，您不知道，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最怕的就是设备更新换代。可这回王磊他们送来的那套改造方案，愣是把我们这堆老设备，全盘活了。"
"老设备，"苏宇说，"配上新脑子，就是新设备。"
"这话在理！"周工笑得合不拢嘴，"现在车间里那几个小年轻，都说干活儿比从前轻松多了，还快！"
车间里，那些老工人们围着新装的控制台，一个个眼睛发亮。
"这台东西，比老外那套还好使！"
"可不是！以前封测一批货，得盯着三小时。现在，喝杯茶的工夫就完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抹了把汗，感慨道："我在晶合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觉得——这厂子，有盼头了。"
周工听着那些议论，眼眶有些发酸，却什么也没说，只把腰板挺得更直了。
走到产线尽头，周工忽然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苏总，有个事，我琢磨了一晚上，想跟您提。"
"说。"
"咱们晶合，只做封测。冰芯那边，只做制造。"周工说，"可客户们下了单，得先找冰芯制造，再找咱们封测——两头跑，费时费力。要是咱们能打包一起做，客户只管交设计图，就能拿到成品芯片……"
"你的意思是——全链服务？"
"对！"周工眼睛一亮，"设计、制造、封测，一条龙！客户只管设计，剩下的，咱们全包了！"
苏宇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工，"他说，"你这个提议，值一个季度的奖金。"
"啊？"
"因为——"苏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让王磊，把这条服务线，做出来了。"
当天下午，冰芯科技，新闻发布会。
苏宇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一张全新的服务架构图。
"各位，"他开门见山，"三天前，我说过，我苏宇接下的订单，没有交不了的货。"
"今天，我来兑现这句话。"
"从今天起，冰芯推出——"星辰全链服务"。"
大屏幕上，缓缓展开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设计——冰芯设计团队免费技术支持；
制造——冰芯量子芯片产线、成熟工艺产线；
封测——晶合封测全自动封测产线。
"客户只需要提交设计图。"苏宇一字一句，"剩下的，冰芯负责制造，晶合负责封测。一张设计图进，一颗成品芯片出。"
"一站式交付。"
台下，彻底炸了。
"全链服务？！这是要把台积光电的路，全堵死啊！"
"台积光电只做代工，封测还得另找。冰芯这直接打包全做了！"
"那还找什么台积光电？冰芯一家全搞定！"
发布会还没结束，签约台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鸿图设计的王总攥着合同，感慨万千："台积光电断供那天，我以为我们鸿图完了。没想到，三天，冰芯就把整条路都铺好了。苏总，您救的不只是我们一家公司——是整个龙国的芯片设计行业！"
"王总言重了。"苏宇说，"签了这份全链服务协议，从设计到成品，你们只管交图。"
"签！我第一个签！"
发布会结束后，林晚晴的直播间，又一次被"星辰全链服务"刷屏。
"设计-制造-封测一条龙！台积光电断供？我们直接自建全产业链！"
"苏总这一手，是把台积光电在龙国的饭碗，直接端走了啊！"
弹幕里，一片叫好声。
林晚晴看着那暴涨的热度，笑得眼睛都弯了："家人们，你们说，这样的男人，值不值得吹？"
"值得！！"
当天傍晚，消息传回台积光电龙国区总部。
白崇文盯着发布会直播的回放，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们……"他咬着牙，"他们什么时候，把晶合封测也收了？！"
"白总，"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晶合封测，半个月前就被星辰控股了……"
"我知道！"白崇文猛地一拍桌子，"可我没料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自动化改造，产能翻倍——这速度，哪有企业能做得到？！"
"白总，"助理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今天下午，又有七家设计公司，宣布跟冰芯签约……"
"够了。"白崇文闭了闭眼。
他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份还没有拆封的"龙国市场撤退预案"，手指摩挲着封口，迟迟没有动作。
"再等等。"他低声说，"等麦克那边，把星辰的人挖空。我看他苏宇，还能唱多久的空城计。"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国际长途。
"哈维尔先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冰芯那边，出了个"全链服务"。设计、制造、封测一条龙，把我们的客户，全截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全链服务……"哈维尔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个苏宇，是想把台积光电，从龙国市场上，连根拔起。"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哈维尔冷笑一声，"我早就说了，星辰的软肋，不在技术，在人。"
"麦克那边的计划，该启动了。"
"让麦克去谈"合作"。谈得成，最好。谈不成——"他顿了顿，"就让他，把星辰的人，挖空。"
白崇文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而在魔都，苏宇并不知道这条正在暗中运转的线。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听张启明汇报最新的财务数据。
"苏总，冰芯代工业务上线三天，到账预付款——86亿。"
"晶合封测的封测订单，绑定率超过九成——几乎每个在冰芯流片的客户，都把封测一起交给晶合了。"
"加上天购那笔十万片的意向订单……"张启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冰芯账上的现金流，已经彻底缓过来了。"
"另外，晶合封测那边，周工专门打了电话来——说产能爬坡顺利，让您放心。"
"好。"苏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苏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当初，芯片联盟断供、外资抽贷，冰芯账上只剩25天的现金。
如今，半个多月过去，冰芯的现金流，反而比被封锁前，更充裕了。
"芯片联盟以为，封锁能掐死我们。"他轻声说，"结果呢？"
"他们越封，我们越是把整条产业链，都捏在了自己手里。"
张启明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进。"
推门进来的是助理，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拜帖，神色有些微妙。
"苏总，"助理说，"高通科创亚太区总裁麦克·约翰逊，发来拜帖——他想约您，明天下午，当面洽谈"深度合作"。"
苏宇接过拜帖，看着上面那行工整的英文花体字，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高通……终于，来了。
"回帖，"他说，"就说苏某，恭候大驾。"
助理应声退下。张启明皱了皱眉："苏总，高通这时候来谈"合作"，怕是不安好心。"
"我知道。"苏宇说，"所以，更要见。"
"您打算——"
"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苏宇顿了顿，"另外，让王磊，也一起来。"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响。
"进。"
推门进来的是王磊。他关上门，走到苏宇面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苏总，有件事，我得跟您坦白。"
"什么事？"
"高通那边……"王磊的声音很平静，"三天前，通过猎头，给我开了一份offer。"
"年薪，是我现在的十倍。外加高通亚洲区的股权。"
苏宇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没答应。"王磊说，"但我没直接回绝——我让他们以为，我在考虑。"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他们不止挖我一个。"王磊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这上面，是最近一个月，被高通猎头接触过的所有兄弟——13个人，全是咱们的骨干。"
苏宇拿起那份名单，一页页看过去。
光源组的张工，光学组的陈博士团队的两位工程师，冰芯的工艺主管，晶合的老工程师……
整整13个人。
"苏总，"王磊抬起头，目光灼灼，"我知道，您最近在查高通。我也知道，他们明天下午，要来跟您谈"合作"。"
"我猜——"他顿了顿，"那场"合作"，十有八九，是冲着咱们的技术和人来。"
苏宇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王磊，"他缓缓开口，"你知道，高通给你开的价，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王磊说，"我一年赚的钱，够我在魔都再买三套房。"
"那你还——"
"苏总。"王磊打断他，"当初我王磊，是个被上一家公司扫地出门的失业工程师。是您把我捡回来的。那时候，您跟我说，要造龙国自己的光刻机。"
"我以为您在说梦话。"
"可这才几个月——光源亮了，芯片成了，连封测都自动化了。"
"您说的每一句话，都兑现了。"王磊笑了笑，"那我王磊，就把这句话，原样还给您——您造的机器，我跟着造到底。"
苏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其实，高通那份名单上，王磊的名字，被画了最重的一笔。他早从张启明的调查里看到了。
可王磊没有瞒他，反而把高通的底牌，一张张摆在了他面前。
"王磊，"他缓缓开口，"这份名单，你留着。"
"明天，用它。"
王磊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底的光，猛地亮了起来。
"苏总，您的意思是——"
"他们想挖我的人。"苏宇笑了笑，"那我就顺着他们的手，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根手指。"
然后，他忽然笑了，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王磊的肩膀。
"好。"
"那明天下午，你就陪我，会会这位麦克先生。"
"我倒要看看——高通出十倍年薪挖我的人，到底能不能，挖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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