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叁角腹地,玟坤的私人驻地。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打在桌面上,照出摊开的文件和半杯凉透了的茶。
玟坤歪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根雪茄,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眼睛半眯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么。
院子外头起了风,吹得窗户缝里呜呜响。
副官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子夜里的凉气。
他反手把门关严实了,走到桌前站定,微微弯了弯腰:“将军,十万大山那边有新消息。”
玟坤睁开了眼,把雪茄往烟灰缸沿上磕了磕,烟灰掉进去,他坐直了些,嗓音带着点刚眯过一觉的沙哑:“说。”
副官翻开手里的小本子,语气平稳但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林毅带着那帮新兵一直在扫雷三队那边搞排雷训练,已经练了快十天了。”
“我让人在外围盯了好几天,观察下来,他们活动范围很固定,就是三队驻地、训练场、雷区三点一线,每天早上出去,下午回来,雷打不动。周围没有发现任何额外的警戒力量,就三队那几十号人,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撒在外面雷场上,驻地反而空得很。”
玟坤听完,嘴角慢慢扯出个弧度来:“没带护卫?天狼那边就放心让他这么光着屁股在外面晃?”
副官点了点头,语气很笃定:“我反复确认过了,没有。可能是觉得十万大山深处,离咱们这边还隔着好几十公里山路,又是在咱们的邻国境内,觉得安全。也可能是天狼那边人手不够,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来保护他。”
玟坤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出气,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这小子,胆子是真大。抓了我儿子,还敢大摇大摆在我眼皮子底下晃,真当我死了?”
副官没接这话,只是继续往下说:“将军,这次动手的话,我建议请外面的人来干。咱们自己的人手这段时间收缩得厉害,能调的机动力量不多,而且跟林毅照过面的老人不少,万一被认出来,后患无穷。”
玟坤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找的哪家?”
副官把小本子翻到后面一页,看了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血骷髅佣兵团。”
玟坤挑了挑眉,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坐直了身子,显然这名字他听过。
副官声音压低了:“团长叫巴颂,泰籍,以前在泰军特种部队服过役,出来之后拉了一支队伍,在东南亚这片的佣兵圈子里混了快二十年。”
“手下核心骨干有三十来人,每一个都是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有尼尔的廓尔喀雇佣兵后裔,有前腐国外籍军团的士官,还有两个是从南黑EO公司出来的老教官。这帮人打过丛林战、城市巷战、要员护卫、跨境突袭,什么活都接,什么活都干得利索。”
他翻了一页接着念:“他们最出名的一单活,是三年前在甸北,一支地方武装抓了他们的客户,血骷髅派了八个人进去,一夜之间端了对方一个营部,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出来了。自己这边只折了一个人,还是因为踩了地雷没救回来。从那以后,他们在这片的身价翻了三倍,一般人请不动。”
玟坤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了,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了,拍了拍手:“行,就他们了。你联系巴颂,告诉他目标是一个军官,要活的死的都行。”
副官合上本子,斟酌了一下措辞:“将军,巴颂那边我问过了,他说死的最好办,活的多加三成价,而且不保证全须全尾。”
玟坤摆了摆手,语气很随意:“死的就死的。我只要林毅的脑袋,别的无所谓。告诉他,事成之后,除了谈好的价,我另外再加二十条黄鱼。但有一条,手脚必须干净,别留活口,别留痕迹,别让人查到咱们头上。”
副官应了一声:“明白。我这就去回复巴颂,让他那边准备着。”
玟坤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还有一件事,你给我记清楚了。林毅那边一动上手,不管成不成,咱们这边立刻就开始准备撤。东西该打包的打包,该转移的转移,路线上的人再确认一遍,别到时候慌慌张张的出岔子。”
副官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带着点疑惑:“将军,是不是太急了些?血骷髅那边出手,林毅基本上跑不掉,咱们可以多等两天看看情况再动。”
玟坤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你不懂。林毅这小子的分量不一般,他要真出了事,PLA那边绝对跟疯狗一样扑上来。”
他走回桌前,拿手指头点了点桌面:“所以,巴颂那边枪一响,不管中没中,咱们这边当天晚上就开始撤。货先走,人后走,我最后走。路线你安排好了?”
副官挺直了腰板:“都安排好了。从驻地往西,走山路到公河边上的那个渡口,那边有人接应,过了河就是安全区。车队我已经备好了,两辆卡车、三辆越野车,路上用的油料和补给也装好了,随时能动。”
玟坤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拍了拍副官的肩膀:“行,就这么办。你去联系巴颂,让他尽快动手。林毅在十万大山待得越久,变数越多,趁他现在还没起疑心,赶紧把事办了。”
副官把本子揣进兜里,弯腰应了一声:“是,我这就去办。”
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将军,血骷髅那边要是问起来,林毅的军衔和背景要不要如实说?”
玟坤想了想,摆了摆手:“少校的事可以说,这小子确实是个少校。但将军孙子、旅长儿子这些话一个字都别提。提了反而让巴颂觉得棘手,要加价。你就说是一个特战中队的中队长,正常报价就行。”
副官点头,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玟坤一个人站在书房里,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关于林毅的情报,手指头在“林毅”两个字上点了点,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林毅啊林毅,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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