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团橘红色的火球在他瞳孔里越放越大，亮得刺眼，热浪已经舔到了他脸颊的皮肤上，汗毛蜷曲的焦糊味儿钻进鼻子。他甚至能听见火焰里细碎的噼啪声，那种声音让他想起除夕夜放鞭炮时炸开的红纸屑。
他想跑。但他的脚动不了。两条腿就像从身体上长到了地里，死死钉在满地的灰烬和断枝中间。
就在火球距离他不到两米的时候——
视野正中，火光和黑暗的边界线上，凭空浮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字体细长，边缘带着微微的柔光，像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后的那种感觉。
【检测到致命威胁。是否消耗10命运点刷新自身词条？】
【是/否】
苏晨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他看见了那些字。他能看见。跟早上看见王浩头顶的【熬夜修仙党】一样，跟看见校医院医生头顶的【庸医】一样——这东西是冲他来的。
火球还在逼近。
热浪已经让他睁不开眼了，睫毛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是！！！“
他嘶吼出来。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擦过桌面。
面板闪了一下。
【词条刷新中……】
【体弱（白）→体能爆发（绿）】
面板消失的同一秒，一股滚烫的暖流从他胸口正中间的位置炸开。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整个人被灌了一大口高度白酒，从胃到四肢都烧了起来，但不是疼，是一种充沛得快要溢出身体的热。
他的视野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原本因为热浪而模糊的视线骤然锐化，他甚至能看清火球表面的橘红色火焰里夹着几条暗红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
然后苏晨动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动的——腰先拧了半圈，右腿猛地蹬地，鞋底在松软的灰烬上擦出一道痕迹，整个人像被弹弓崩出去一样朝左前方弹射。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火球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
“轰——“
爆炸的气浪推着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后背的卫衣被火焰燎到了一块，塑料纤维烧焦的味道直冲鼻腔。但苏晨没停。脚掌刚一沾地，第二下发力就来了，比第一次更猛。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树影在两侧连成一片模糊的黑。
他听见身后传来咒骂声。
“操，那小子——“
“别追了！撤！“
苏晨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他跑过了刚才藏身的那块大石头，跑过了被烧秃了半边树皮的松树，跑过了风刃斩断后散落一地的树枝。风灌进他大张着的嘴里，带着泥土和焦灰的味道，他吸得胸腔发胀，但一点都不累。
他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
大二那年学校体测一千米，他跑了四分二十秒，全班倒数第五，跑完之后蹲在操场边上吐了半分钟。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根本不受控制，每一次蹬地都像是在跳远，脚尖刚一沾地人就又弹出去了。
围墙。他看见了那堵缺了一块砖的围墙。
苏晨没有减速。脚尖蹬上墙面的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升了起来——快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双手扣住墙顶，手臂一撑一翻，整个人越过了墙头，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他甚至没感到疼就稳住了。
他继续跑了将近两百米，绕过操场边的器材室，才终于停下来。
苏晨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淌下来，顺着鼻尖滴到地上，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圆点。后背凉飕飕的，他伸手一摸——卫衣后背上被燎出了拳头大的一块焦痕，布面硬得像塑料片。
他站直了，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但那种抖和以前体育考试跑完后的抖不一样——以前是累到脱力的那种抖，现在却是……有一种余力未消的感觉。手指握紧又张开，每一次都能感觉到肌肉里那种温热的、蠢蠢欲动的弹力。
苏晨仰起头，看着器材室门口那盏路灯。
灯下飞着几只飞蛾，绕着灯泡打转。他头顶浮着两行字：
【体能爆发（绿）】
【剩余持续时间：11小时52分钟】
他看到那行字的时候，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一个人站在凌晨的路灯底下，嗓子眼发紧，眼眶发胀，但没哭出来。
他活下来了。
苏晨在器材室门口站了五分钟，等呼吸彻底平稳了才往回走。宿舍楼的灯光在前方亮着，三楼402室的窗户黑着，王浩大概是睡了。他推门进楼的时候，宿管大爷在值班室里看手机，抬头瞅了他一眼：“这么晚回来？“
“……出去跑了会儿步。“苏晨说。
“嚯，大半夜跑步？年轻人精力就是好啊。“
苏晨笑了一下，没多解释，上楼回了宿舍。王浩果然睡了，被窝里露出一截胳膊，手机搁在枕头边，屏幕还亮着——抽卡界面，金光闪闪的“大吉“两个字晃得人眼晕。
苏晨轻手轻脚爬上自己的床，把烧出窟窿的卫衣脱了，团成一团塞进柜子最深处。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那行【体能爆发（绿）】的词条还悬浮在他视野的左下角，像一个永远关不掉的状态栏。
他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一幕——
火球逼近。面板弹出。他说“是“。然后他飞了出去。
苏晨攥紧了被子。
他好像……真的获得超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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