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在食堂吃了四个包子、一碗豆浆、两个茶叶蛋，把同桌的陌生同学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情好啊。
昨晚差点死了，但活下来了，还捡了个紫色词条。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胃口大开？他甚至觉得窗户外头照进来的阳光都比昨天的亮堂。
但等他回了宿舍，往床上一坐，打开面板准备研究研究下一步该怎么搞的时候，表情就慢慢垮了。
【命运点余额：0】
那么大一个零，蓝底白字，悬在他视野的右上角，跟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似的扎眼。
苏晨翻了翻系统界面，找到了一行说明文字：
【命运点获取方式：改变他人命运轨迹。具体途径包括但不限于——帮助他人走出困境、击败敌对目标、揭露隐藏真相、促成重大事件转折等。行为的影响力越大，获取的命运点越多。】
苏晨把这段文字读了三遍。
“改变他人命运轨迹……“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念叨，“我连自己的命都快改不了了，还改别人的？“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昨天晚上的惊险刺激劲儿过去了之后，那种透支感慢慢反上来，他现在整个人又困又懒，只想躺着不动。
但躺着不动就没命运点。没命运点就没法刷新词条。不刷新词条就还是那个【体弱（白）】的倒霉蛋。下次再遇上异能者打架，人家丢火球过来他就真变成烤串了。
苏晨叹了口气，正准备强迫自己爬起来去找点什么事儿干——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浩走进来，直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椅子上，脑袋后仰着，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嘴唇发干，眼神空洞得跟被抽走了魂一样。
苏晨坐起来：“你咋了？“
王浩没动。
“耗子？“
“……别跟我说话。“王浩的声音又干又涩，“让我静静。“
苏晨看了他两秒。超凡感知这会儿派上了用场，他眼睛一扫，王浩头顶的信息清清楚楚地浮着：
【游戏宅（绿）】
【情绪状态：极度沮丧、自我怀疑、轻度崩溃边缘】
【近期待办事项：打算卖号退游】
然后下面还有一行更细的：
【词条峰值预测：欧皇附体（绿）将于今日23:57分达到周期峰值，届时随机概率类行为成功率提升160%。当前处于低谷期，不建议进行任何概率操作。】
苏晨眨了眨眼。
“耗子，“他开口，“你抽卡了？“
王浩猛地扭头看他，眼眶有点发红：“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
王浩没起疑心，毕竟他脸上确实写满了“我完了“三个字。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了抽卡游戏的界面给苏晨看：“一个限定池，我充了三千二，全砸进去了，两百多抽，一个SSR都没出。全他妈是狗粮。“
界面上的抽卡记录一溜排开，全是紫色的SR和蓝色的R，金光闪闪的SSR位置空空荡荡。苏晨看着那串记录都觉得牙疼，三千二百块钱啊，够他吃三个月食堂了。
“我打算把号卖了，“王浩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捂着脸，“玩不下去了，这游戏跟针对我似的，我这辈子跟抽卡犯冲。“
苏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超凡感知不会骗人，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今晚23:57分王浩的“欧皇附体“会达到峰值。那不是玄学，那是系统认证的、板上钉钉的、比天气预报还准的数据。
但问题是，王浩现在肯定不信。
“耗子，“苏晨说，“你信我一次。“
“……信你啥？“
“你今晚零点再抽一次。“
王浩捂着脸的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神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你在逗我？我再抽我就是狗。“
“就一次。单抽，就一发。“
“然后呢？再打水漂三百块？“
“我跟你打赌。“苏晨看着他，“如果没出，我请你吃一周的烤肉。“
王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哪来的钱请我吃一周烤肉？你比我还没钱。“
“你就说赌不赌吧。“
王浩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他把手机拿起来，重新解锁，看了一眼游戏界面，又看了一眼苏晨。那眼神里有犹豫、有怀疑，但更多的是那种“反正已经亏了三千二了，不在乎再亏三百“的破罐子破摔。
“行。“他说，“今晚零点。单抽一发。没出的话，你下周每天晚饭都得带我吃肉。“
“成交。“
当天晚上，苏晨和王浩谁都没睡。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床上，王浩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的时钟一分一秒地往前跳。23:55。23:56。王浩的手有点抖，攥着手机的指关节发白。
“我说，“王浩咽了口唾沫，“我要是真出了，我请你吃一周的烤肉。“
苏晨笑了笑没说话。他的超凡感知一直开着，王浩头顶那个“欧皇附体“的词条颜色正在一点点变化——从浅绿往深绿过渡，边缘甚至开始泛起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蓝光。
23:57。峰值到了。
“抽。“苏晨说。
王浩按下了抽卡键。
画面跳转，加载圈转了两圈——然后金光炸满了整个屏幕。SSR。限定角色。整个游戏的T0人权卡。
王浩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他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整个人从床上跳了下来——是真的跳，双脚离地那种跳——然后扑到苏晨的床上，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
“我操——苏晨我操——我真出了——“
苏晨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笑着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勒死我了——“
“你怎么知道的？！“王浩松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带着半夜特有的大嗓门，“你怎么知道零点抽就能出？！“
“……直觉。“苏晨面不改色，“我看你今天霉了一整天了，我觉得该转运了。“
王浩盯着他看了两秒，表情从狂喜变成了狐疑，又从狐疑变成了狂喜——他根本没心思深究，这会儿脑子里全是SSR的立绘和技能数值。
“我不管了反正你是我再生父母！“王浩又跳回了自己床上，抱着手机傻乐，“下周烤肉！天天烤肉！我请！“
苏晨躺回枕头上，嘴角翘着。
右上角的面板弹出了一行提示：
【命运点+20】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帮助别人。改变别人的轨迹。哪怕只是一次抽卡，哪怕只是让一个人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一点点——这就够了。
苏晨翻了个身，听着对面床铺王浩还在激动地跟游戏群里的人炫耀，笑了一声。原来命运点是这么赚的。
那明天干点什么呢。他想了想，模模糊糊地冒出个念头——既然能帮王浩，那能不能帮别人？帮更多的人？
他带着这个念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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