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盯着右上角那个【命运点余额：30】，盯了快五分钟了。
他斜靠在床头，手机搁在肚子上，屏幕亮着是某个视频平台的搞笑剪辑，但他根本没在看在听。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这三十个命运点怎么花。
昨晚帮王浩抽卡赚了二十，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点，凑了个整。三十不多，但也不少了，够刷一次词条的。
他打开面板，翻到“可刷新词条“那一栏。上面列着他目前拥有的所有词条：
【运气不佳（白）】
【社交恐惧（白）】
【注意力涣散（白）】
【熬夜后遗症（白）】
【左手协调性差（白）】
苏晨盯着这一串白字，嘴角抽了抽。好嘛，一身全是白板，跟刚建号的新手村小号一模一样。唯一一个绿字【体能爆发】还处于冷却中，得再等两天才能重新刷。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优先级。运气这东西太玄乎，注意力涣散可以靠喝咖啡补救，熬夜后遗症不熬夜就没了，左手协调性差——他又不是左撇子。选来选去，【社交恐惧】居然是最碍事的一个。
苏晨想起上个月跟辅导员请假的情形。那天他肚子疼得脸都白了，站在办公室门口酝酿了十分钟怎么开口，结果进去之后结结巴巴说了半天“老师我那个就是……肚子有点……“，辅导员皱眉头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最后憋出一句“没什么事“就跑了。
太丢人了。
苏晨咬了咬牙，手指在面板上点了一下【社交恐惧（白）】。
【确认刷新该词条？消耗10命运点。】
“确认。“
面板闪了一下。
【刷新中……】
【社交恐惧（白）→话术精通（绿）】
跟上次刷体能爆发时那种从胸口炸开的热流不同，这次是一股凉丝丝的感觉，从后脑勺的位置蔓延开来，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倒了一小杯薄荷水。那感觉持续了大概两三秒就消失了，但苏晨清楚地感觉到——
他不一样了。
以前的苏晨遇到要开口说话的场合，脑子里先会冒出一万个“万一说错了怎么办““万一对方不耐烦怎么办““万一我说到一半卡住了怎么办“。但现在那些念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清晰的、近乎直觉的东西——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知道说出来的话会有什么效果，甚至能预判对方听到之后的反应。
他舔了舔嘴唇，试着说了句话：“我今天感觉不错。“
嗓音平稳，节奏自然，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跟平时判若两人。
“行，牛逼。“苏晨自己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还没来得及多享受几秒，手机响了。辅导员赵老师的号码。苏晨接起来，那边传来赵老师不冷不热的声音：“苏晨？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十分钟后苏晨站在了辅导员办公室门口。以前他每次路过这儿都要先在走廊里做两分钟心理建设，今天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赵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正在批什么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那副“我又要批评你了“的表情挂上脸：“坐。“
苏晨坐下了。
“你这周的课出勤率你自己看了吗？周一上午课你去了吗？周三下午那个实验课点名的时候你在不在？还有周五——“
“赵老师，“苏晨打断了她，嗓音温和但清晰，“我知道我缺课的问题挺严重的，但这个礼拜我确实有特殊情况。“
赵老师眉毛一挑：“什么特殊情况？“
“我爸单位那边最近接了个项目，缺人手，让我过去帮几天忙。“苏晨面不改色，“跟我的专业方向也沾点边，算是个不错的实习机会。就是时间上正好跟这周的课重叠了。“
这是编的。苏晨他爸就是个普通工厂工人，哪来的什么项目。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快信了，语气里带着那种“我也很为难但机会难得“的坦诚感，眼神甚至配合着往下垂了一下。
赵老师嘴边的批评词儿堵在了半道上。她打量了苏晨两眼——以前这孩子来办公室，头都快低到胸口了，今天居然坐得直直的，说话也利索，跟换了个人似的。
“实习？有书面材料吗？“
“下周补给您。“苏晨立刻接上，“我先把单位那边的章盖了，下周一来交材料。“
赵老师犹豫了一下。苏晨看到她的表情松动了一角，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专业课的内容我落下的部分会找同学补笔记，期末考试我肯定保证不挂科。赵老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苏晨心里根本没数。但他说出“心里有数“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心里有数。
赵老师把笔放下了，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你以前不是挺老实的吗？今天嘴皮子这么利索。“
苏晨笑了一下：“人总要进步。“
赵老师被他这话逗乐了，摇了摇头：“行吧，这周的课我给你记个'事假'，下周一把材料补过来。要是没材料——“
“我补上双倍检讨。“苏晨接得飞快。
赵老师摆摆手让他走，脸上的表情从“准备训人“变成了“行吧放你一马“。苏晨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又说了句：“谢谢赵老师，您今天气色挺好的。“
这话纯属多余，但赵老师嘴角又往上翘了一下。
苏晨关上门走出来，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砖上亮晃晃的一长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但他刚刚用它捏住了一场批评，把它掰成了一个假期。
右上角面板弹了一下：【命运点+10（成功说服权威）】
苏晨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总共剩三十命运点，刷词条用了十，赚回来十，里外里等于没亏，还白赚了一个星期的假和一个绿词条。
他走出行政楼，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几只麻雀在花坛边上跳来跳去。苏晨看着那几只麻雀，忽然觉得它们头顶的信息变了——以前他只能看到【麻雀（白）】，现在他能看到【麻雀（白），正在找食，建议投喂面包屑】。
连麻雀心里想啥他都能猜个七八分了。
苏晨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通讯录，给王浩发了条消息：“下周一周二不上课，有事。“
王浩秒回：“？？？你怎么请的假？？？“
苏晨打字：“说来话长，回来告诉你。“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操场方向走去。他忽然觉得这个【话术精通】搞不好比【体能爆发】还实用，打架能用得着，逃课能用得着，以后找工作的面试——算了那个还太远。
走出操场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穿运动背心的体育生在练短跑，那人头顶飘着【力量强化（绿）】。苏晨脚步顿了一下。那个体育生他认识，隔壁班的，平时不怎么起眼，但昨晚他从后山逃命回来的时候，好像在这人身上扫到过类似的东西。
苏晨放慢了脚步，多看了那体育生一眼。对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看了过来，眼神平静，但苏晨能看到他头顶另一行小字：【警觉性（绿），已察觉你在观察他】。
苏晨若无其事地转开头，拐去了食堂方向。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个人。校园里不止他一个异能者。
世界果然比他想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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